【第047章 四十張帖子，一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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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璉拿起筆的那個夜晚，定北王府的請帖也送出去了最後一批。
紫鵑跑了整整兩天。
四十二張燙金帖子，四十二家府邸，從一品誥命到四品恭人，挑的全是京城命婦圈裡說話有分量的角色。
帖子措辭溫和，用的是最規矩的格式，連落款的位置都沒偏半分。
“定北王妃林氏，初秋設賞花小宴，恭候蒞臨。”
沒提賈府，沒提流言，更沒提什麼退婚舊事。
乾乾淨淨一張帖子，像一塊扔進池塘的石子，濺起的水花卻大得出奇。
第一天回帖的有十二家。
第二天又來了十九家。
到第三天，紫鵑捧著那疊回帖走進內室的時候，嘴角翹得快掛到耳朵上了。
“姑娘，四十二家全回了。一家沒落。”
她把回帖按品級排好，攤在桌上。
黛玉掃了一遍，目光在其中一張帖子上停了三息。
素白箋紙，字跡端秀，左下角蓋著一枚朱紅小印。
北靜王妃，蘇氏。
回帖上隻寫了一句話。
“久仰王妃風采，屆時必至。”
紫鵑湊過來看了一眼，小聲嘀咕。
“北靜王府跟咱們從來沒打過交道，怎麼回得這麼痛快？”
黛玉把帖子收好，沒有回答。
她心裡清楚。北靜王府在勳貴圈裡的位置很微妙，跟四大家族不遠不近，跟趙王也保持著一碗水端平的距離。
蘇氏主動表態，是在告訴京城所有人一件事。
賈府那邊的流言，不是所有人都信。
更重要的是，有人願意來看看真相到底是什麼。
當天下午，北靜王府又派了人來。
不是送帖子的，是送花的。
一盆素心蘭。
花盆是鈞窯的天青釉，蘭葉舒展，根莖飽滿，一看就是精心養了好幾年的老樁。
送花的嬤嬤穿戴體麵，進門就福了一禮，笑眯眯地傳了一句話。
“我們王妃說了，賞花宴嘛，總得有拿得出手的花才行。這盆蘭養了七年了，擱在我們府裡也是白擱著，送給定北王妃賞玩。”
紫鵑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七年的素心蘭，市麵上少說值三百兩銀子。這哪是送花，這是遞投名狀。
嬤嬤走後，紫鵑忍不住了。
“姑娘，北靜王妃這是什麼意思？”
黛玉把素心蘭搬到窗台上，對著光看了看葉脈的紋路。
“她在選邊。”
三個字，輕描淡寫。
紫鵑張了張嘴，把後麵的問題咽了回去。
賞花宴定在後日。
黛玉花了整整一天半來安排細節。
座次是頭一件。
主桌八個位子，她把北靜王妃安在右首第一位。左首第一位留給了禮部侍郎夫人錢氏，這位夫人在命婦圈裡人緣極好，說話公允，誰都不得罪，誰都願意聽她兩句。
往後的座次按品級排，但有兩個位子她特意做了調整。
吏部尚書夫人和都察院左都禦史夫人挨著坐。
這兩位的丈夫分屬不同陣營，平時見麵客客氣氣，私底下較了十年的勁。把她們放在一起，是逼她們在同一張桌上聽到同樣的話。
聽完之後，各自回去傳，傳出來的版本不一樣也沒關係。
隻要核心事實沒變就行。
菜品是第二件。
黛玉親自擬了菜單，交給廚房的時候，連每道菜的擺盤方式都畫了圖。
不鋪張，不寒酸。
十二道菜，四涼八熱，食材用的是時令貨色，做法講究但不刻意炫富。
席間配的茶是顧鎮川從西北帶回來的雪域毛尖，京城喝不到的東西，但又不算逾製。
恰到好處。
讓人覺得這位王妃有品味、有底蘊，但不張揚、不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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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卉是第三件。
這件事她沒交給任何人，自己一個人在後花園忙了半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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