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滿園命婦前，賈府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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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座鴉雀無聲。
黛玉的手指從匣子裡取出第一頁紙，遞給身旁的紫鵑。
“勞煩各位姐姐嬸嬸傳閱。”
紫鵑雙手接過，先送到了主桌北靜王妃蘇氏麵前。
蘇氏接過紙頁，低頭掃了一眼。
紙麵上的數字工工整整，旁邊蓋著賈璉的私章和王熙鳳管家時慣用的朱印。
“林姑娘撫養費用。賬麵支出，二萬兩。實際支出，一千八百兩。”
蘇氏的手指停在那兩個數字之間，眉心擰了一下，沒有說話，傳給了旁邊的錢氏。
錢氏看完，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紙頁一桌一桌傳下去。
每到一桌，就多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
第二頁傳出來了。
“大觀園修建，調用林如海寄存銀十七萬兩。”
第三頁。
“工部修繕銀虛報八萬兩，經手人賈璉，簽字畫押。”
每一頁都像一記耳光，無聲無息地抽在王夫人臉上。
花園裡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翻湧。有人用帕子掩住了嘴，有人的目光已經帶著毫不遮掩的厭惡投向了客席第二桌。
禦史夫人把第三頁看了兩遍，手指在簽章處停了很久，抬頭看了黛玉一眼。
那眼神裡沒有同情，是一種更沉的東西。
王夫人坐在椅子上，指甲嵌進了扶手的木紋裡。
她的臉從鐵青到發白，再從發白到一種近乎透明的慘淡。像一塊被堿水泡過的布，所有顏色都洗乾淨了。
“這些都是偽造的。”
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高了三分，帶著一層已經藏不住的顫抖。
“賬冊不知道從哪來的，誰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栽贓！賈家堂堂國公府，豈能容得旁人潑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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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裡靜了一瞬。
有幾個命婦的目光閃了閃，似乎在掂量這話的分量。
黛玉沒有急。
她從匣子底層取出最後一頁紙，舉在手裡，麵朝王夫人。
“太太說是偽造的？”
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那太太可認得這個簽名？”
紙麵上的字跡潦草而顫抖，墨痕深淺不一，一看就是寫字的人手在發抖。但內容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賈璉在刑部的親筆供詞。
“上述銀兩均由榮國府侵吞，本人知情並參與其中。涉及林氏遺產共計十七萬兩，去向詳列於後。”
末尾是賈璉的簽名和手印。紅色的指紋按得很重，紙背都洇透了。
旁邊蓋著刑部與大理寺的聯合用印。
紫鵑把供詞從黛玉手中接過來，擺在了王夫人麵前的桌上。
不偏不倚，正對著她的眼睛。
王夫人的身體晃了一下。
手指從扶手上滑脫，整個人往後仰，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一聲尖響。
薛寶釵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花園裡沒人出聲了。連風吹竹葉的簌簌聲都比剛才清楚了十倍。
薛寶釵穩住了王夫人，抬起頭來。
她的臉上還掛著那個得體的微笑，可嘴角已經在發僵。
“林妹妹，一筆寫不出兩個親字。當年在府裡，到底是一家子骨肉。有什麼事，私底下說開了也就是了，何必鬨到這樣的場麵……”
她的聲音溫柔得體，像一層裹著棉花的鐵。
話沒說完。
黛玉轉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
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深水底下壓著的東西，讓薛寶釵的後半句話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寶姐姐，你說得對。一家人的事，確實該說清楚。”
黛玉的嘴角微彎，彎得極淺。
“那寶姐姐，你薛家回春堂的藥鋪，天啟十五年秋天賣給我父親的那批‘補藥’，要不要我也請各位姐姐嬸嬸看看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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