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知道。她的嘴角僵硬地維持著一個弧度，可那弧度已經比哭還難看了。
“太太，我們走吧。”
薛寶釵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隻有王夫人能聽見。
王夫人站起來的時候，腿是軟的。
她扶著桌沿，目光在黛玉臉上停了兩息。
黛玉站在花壇前，竹影落在她肩上，琉璃瓶裡的白梅映著午後的光，安安靜靜地開著。
那張臉上沒有快意，沒有嘲諷，甚至沒有恨。
隻有一種讓王夫人從頭皮涼到腳底的東西。
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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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知道自己手裡握著所有牌的人才有的從容。
王夫人扭頭就走，腳步踉蹌，婆子上前來攙，她一把甩開了。
薛寶釵跟在後麵，脊背挺得筆直，可肩膀在抖。
兩個人的轎子出了定北王府正門，沿著街巷往東走。
走了不到半條街，轎簾忽然被王夫人從裡麵掀了一角。
然後她的手僵住了。
定北王府正門外，三輛馬車並排停在路邊。
車廂上漆著靛青底色的篆字標記。
大理寺。
車上陸續下來七八個穿官袍的人，腰挎文書箱，步子又快又穩，徑直朝東麵走去。
東麵。
榮國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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