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站起身，拿著那張紙條，穿過廊道，走到了前院。
顧鎮川正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擦刀。
刀麵上映著午後的日光，一晃一晃的。
黛玉走到他麵前，把紙條遞了過去。
“重山，賈母手裡有一封你的舊信。寫給一個叫趙彪的人。”
顧鎮川擦刀的手停住了。
他的手指攥緊了刀柄，指節發白。整個人像被人在後腦勺敲了一悶棍，愣了足足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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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接過紙條，低頭看了一遍。
院子裡安靜得隻剩風吹樹葉的簌簌聲。
他看完了。紙條攥在手裡，揉成了一團。
抬起頭來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黛玉臉上。
那雙在戰場上殺過無數人的眼睛裡，此刻沒有殺氣，沒有怒火。
有的隻是一層連他自己都沒見過的疲憊。
“你信我嗎？”
黛玉沒有猶豫。一個呼吸都沒有。
“你先說實話。實話我都信。”
顧鎮川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院子裡的樹影挪了半寸。
他把長刀擱在石墩上，雙手撐著膝蓋。二十八歲的鐵血戰神，此刻彎著腰坐在院子裡，像一座山終於露出了裂縫。
“天啟十二年那一仗，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痛。”
他的嗓音啞得像被砂石磨過的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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