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4章 八十七萬兩，該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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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那邊安靜了三天。
三天裡沒有信使，沒有流言，連茶樓酒肆裡前幾日傳得沸沸揚揚的“退婚報複論”也像被人掐滅了，悄無聲息。
黛玉知道，這種安靜不是認輸。
是蟄伏。
但她沒有時間等賈母的下一手了。
內室的長案上鋪著一張泛黃的地圖。那是林如海藏在碧落玉佩夾層中的最後一件東西。地圖上用朱筆標了一個圈，圈在揚州城南四十裡的一處莊子上。
白鶴莊。
旁邊是林如海的親筆小字：銀八十七萬六千兩，分三庫封存。取銀需三鑰齊聚，缺一不可。
三個名字寫在地圖右下角。
陳望舒。何青山。柳氏。
紫鵑端著茶進來的時候，黛玉正用手指丈量地圖上從京城到揚州的距離。
“姑娘，陳先生到了。”
陳望舒從角門進來，身上還帶著禦史台的墨香。他看見桌上攤開的地圖，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個朱筆圈上。
“姑娘要動白鶴莊的銀子了？”
“賈家的清算還在走程序，朝堂上短時間不會有大動作。”黛玉把茶盞推到他麵前，“趁這個空當，該辦正事了。”
陳望舒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
“鑰匙的事，我跟姑娘交個底。三把鑰匙，我手裡有一把。恩師當年把銅鑰匙交給我的時候，隻叮囑了一句話：我死之後，玉兒來取。”
黛玉的指尖在第二個名字上輕叩了一下。
“何青山呢？”
“揚州前漕運使，三年前致仕，住在揚州城外三十裡的何家莊。此人跟恩師是同年進士，交情深厚，為人方正但脾氣古怪，輕易不見外人。不過有我的引薦信，應當問題不大。”
黛玉的目光往下移，落在最後一個名字上。
柳氏。
“這個人是誰？”
陳望舒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
“姓柳名若雲。恩師年輕時在翰林院的一位故交。不，準確地說，是故交的遺孀。她丈夫病故後，柳若雲帶著一家人從京城遷回揚州，開了一間書坊，叫‘青梧堂’。恩師極信任她。三把鑰匙裡，她那把保管的時間最久。”
黛玉把三個名字抄在一張紙條上，折好收進袖中。
“先生，我要親自去揚州。”
陳望舒的茶盞停在嘴邊。
“親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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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萬六千兩。”黛玉的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勁，“這是父親拿命換來的銀子，托付了三個人守了十幾年。我若不到場，他們憑什麼把銀子交出來？”
陳望舒的嘴張了一下，想勸，可對上黛玉的目光，後麵的話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恩師的女兒了。
這種事上，她不會退。
門外傳來靴子蹭地磚的聲音。周鐵衣靠在門框上，手裡嚼著一根草梗，聽了個七七八八。
“王妃要去揚州？”
“你跟著。”
周鐵衣把草梗吐了，抱著臂，臉上嬉皮笑臉的表情收了起來。
“路上不安全。賈家在揚州鹽政上經營了十幾年，雖然林大人過世後撤了不少人，可底子還在。薛家就更不用說了，薛蟠那個敗家玩意兒雖然在京城吃了瓜落，可薛家的商號遍布江南，揚州是他們的大本營。”
他伸出兩根手指。
“兩撥人，盯著林家的遺產，比狗盯骨頭還緊。”
紫鵑在旁邊聽得直皺眉。
黛玉站起身，走到窗前。秋風從窗縫灌進來，吹得桌上的地圖邊角翹了起來。
“我知道有風險。可這筆銀子不取出來，王府的根基就永遠差一截。”
她轉過身，目光從周鐵衣臉上掃過。
“帶二十個人，夠不夠？”
周鐵衣的嘴角扯了一下。
“二十個定北軍的斥候，不是二十個叫花子。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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