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7章 揚州暗手，誰先摸到了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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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鐵衣的話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
黛玉攥緊袖中那枚精鐵鑰匙，齒紋硌得掌心發疼。
“失蹤幾天了？”
“整三天。”周鐵衣的語速很快，“弟兄們到何家莊的時候，院門鎖著，地上有馬蹄印，門口的菜畦被踩了一大片。仆人說何老先生那天一早出門去鎮上買筆墨，之後就沒回來。”
三天。
她的船入運河是第二天，薛家的跟蹤船也是第二天出現的。
何青山失蹤比這一切都早了一天。
黛玉的指甲嵌進掌心。
“不是薛家。”
周鐵衣一愣。
“薛家的船跟上我們是第二天，說明他們是從運河沿線的商號獲取的消息，有滯後性。可何青山第一天就沒了。動手的人比薛家早，比我們更早。”
柳若雲站在窗前，麵色沉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你出京之前就知道了你要來揚州？”
“不一定知道我來。”黛玉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張運河簡圖上，“但他們知道何青山跟我父親有關係。何老先生是父親的同年進士，這層關係不難查。賈母要對付定北王府，隻需要把我父親在揚州的人脈摸一遍，何青山就是最顯眼的那一個。”
周鐵衣的拳頭砸在桌沿上。
“那現在怎麼辦？人被弄走了，第三把鑰匙也跟著沒了。”
柳若雲忽然開口。
“我有一個人，或許能查到線索。”
黛玉看向她。
“你父親在任上的時候，在運河漕幫裡安插了一個人。綽號秋鯉，真名不知道，我跟他隻通過暗號聯絡。這個人在運河上跑了二十年，從京城到金陵，哪條船走了哪條道，他門兒清。”
“能聯絡上嗎？”
“給我一炷香。”
柳若雲下了樓，從書坊後門出去。紫鵑隔著窗戶看見她拐進了隔壁的染布坊，跟門口一個黑瘦的老頭交談了幾句，老頭轉身就進了巷子深處。
不到半個時辰，柳若雲回來了。
身後跟著一個人。
矮個子，黑臉膛，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短褐，赤著腳，腳趾縫裡夾著泥。一雙眼睛又細又亮，像河底翻光的魚鱗。
秋鯉。
他進門先打量了黛玉一眼，又看了看周鐵衣腰間的刀，嘴巴咧了咧，露出一口黃牙。
“林大人的閨女？”
黛玉點頭。
秋鯉蹲在門檻上，從腰間摸出一片煙葉嚼了兩口。
“三天前的事我知道。城南運河碼頭，有人看見一頂轎子被抬上了一條雙桅大船。轎子遮得嚴嚴實實，前後六個大漢押著，手裡都別著家夥。”
周鐵衣追問。
“什麼船？”
秋鯉吐了口煙葉渣子，伸出一根手指。
“船頭掛的旗，是王家商號的。”
屋子裡安靜了兩息。
紫鵑的臉色變了。
王家。
不是薛家。
是王子騰的王家。
黛玉的後背貼上了椅背，手指在膝頭敲了三下。
“王子騰在揚州有生意？”
柳若雲接話，聲音沉得像壓了石頭。
“王家在揚州的布局比薛家還深。鹽政那條線上，王子騰安插了不少人。你父親在任的時候壓得住，你父親一走，那些人全冒出來了。”
黛玉閉了閉眼。
賈母的手，比她想的長得多。
翻盤的折子被皇上駁了，賈母沒有坐以待斃。她不知道白鶴莊的銀子，但她知道林如海在揚州有舊部、有故交。何青山是最容易查到的一個。
抓了何青山，就等於掐斷了取銀的鏈條。
就算不知道銀子在哪，光是毀掉這一環，就夠黛玉頭疼的。
“船往哪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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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鯉又嚼了一口煙葉。
“往南。順水走的。我讓碼頭上的兄弟盯了兩天，那條船過了儀征、瓜洲，一路沒停，直奔金陵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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