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第三口箱子底部時，她的手停住了。
一份裝訂齊整的手稿，封麵上用工整的楷書寫著十二個字。
“大燕鹽政積弊與革新方略書。”
她翻開第一頁。
密密麻麻的蠅頭小楷，從鹽政的征收體製寫到轉運流弊，從官商勾結的症結寫到改革的具體步驟。每一項弊端後麵都附著真實案例和數據，每一條改革建議都標注了可行性分析和預期效果。
這不是隨手寫的劄記。
這是一份可以直接呈給禦前的國策方案。
黛玉的手指在手稿上慢慢撫過，呼吸急促了半拍。
父親留下的，不隻是銀子。
是一把足以撬動整個大燕鹽政格局的鑰匙。
“鐵衣。”
周鐵衣立刻起身。
“清點財物。所有銀兩不走運河，從定北軍西北專用驛路繞行，分批運往揚州和京城的兩處安全庫房。”
周鐵衣抱拳，眼睛亮了。
“何叔、柳姨。”黛玉轉身看向兩位長輩，“銀兩運送期間，煩你們留在揚州坐鎮。”
何青山拄著拐杖重重頓了一下，聲如洪鐘。
“丫頭放心。老夫就算拚了這把老骨頭，也替你守住。”
五天後。
揚州碼頭。
黛玉踏上回京的客船時，天色剛破曉。
江風裡帶著深秋的寒意，吹得船帆獵獵作響。
紫鵑正在艙裡整理行李，忽然聽見甲板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周鐵衣從船頭跑過來，手裡攥著一隻竹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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