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八年冤血，終於等到有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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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的消息比人跑得快。
陳望舒的第四封信送出去不到兩天，回信就到了。
信是金陵舊部裡一個叫孫四的人寫的，字醜得沒法看，但內容清楚。馮義化名“馮三”，藏在金陵城外一百二十裡的青峰鎮上，開了一間賣針頭線腦的雜貨鋪。八年沒挪窩，誰都不來往，鎮上的人隻當他是個沒親沒故的老光棍。
周鐵衣留在金陵的兩個精兵接到消息時，天剛擦黑。
兩人沒吃飯，牽了馬就走。
一百二十裡，換馬兩次，天亮之前趕到。
青峰鎮不大。一條主街，兩排矮房，街頭一口老井，街尾一座土地廟。趕早市的農婦挑著菜筐往街上走，雞在牆根底下刨食。
馮三的雜貨鋪在街東第七間。門板還沒卸，裡麵黑洞洞的。
兩個精兵沒急著進去。一個蹲在對麵茶攤上要了碗茶，一個繞到鋪子後麵的巷子裡守著。
可他們守了不到半個時辰，街西頭來了四個人。
短褐窄袖，腰間鼓鼓囊囊，走路的步子又快又沉，一看就不是莊稼人。
為首那個絡腮胡子掃了一眼街麵，目光在雜貨鋪的招牌上停了兩息，衝身後的人比了個手勢。
四個人散開了。兩個往鋪子正門去，兩個繞後巷。
茶攤上的精兵把茶碗擱下，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匕首。
薛家的人到了。
幾乎同時。
馮義從鎮外小路上走過來。他去井台打了桶水，一手提桶一手拎著兩個燒餅，腳步慢吞吞的，像這世上沒有任何事值得他著急。
四十出頭的樣子，瘦得顴骨凸出來，背微微駝著，眼神躲閃，走路貼著牆根，跟街上每一個人都保持三步以上的距離。
一個躲了八年的人，連走路的姿勢都帶著怕。
他走到鋪子門口，看見兩個陌生人蹲在自家門前。
水桶從手裡滑了。
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水潑了一地。
馮義轉身就跑。
他跑得不快，腿腳僵硬，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可方向選得準，一頭紮進了街邊的窄巷。
兩個打手追了上去。
窄巷隻容兩人並肩，牆壁上掛著晾曬的衣裳，腳下是坑坑窪窪的石板路。馮義跑了不到二十步就被絆了一跤，膝蓋磕在石板上，痛得嘶了一聲。
絡腮胡子從後麵撲上來，一把薅住了他的後領。
“老實點。跟我們走一趟。”
馮義的臉白得像紙。
就在這時，巷子側麵的矮牆後翻出一個人影。
動作極快，落地無聲，腰間的匕首一抽就出了鞘。
刀光一閃，絡腮胡子薅著馮義後領的那隻手被拍開了。不是砍的，是用刀背抽的，力道拿捏得剛好，骨頭沒斷，可手指已經握不住東西了。
絡腮胡子嗷了一聲，往後退了兩步。
另一個打手抽出腰間的短刀撲了過來。
巷子太窄，短刀劈下來的時候刀尖擦著牆壁蹭出一串火星。精兵側身避開，反手一肘頂在打手的肋骨上，悶響一聲，打手撞在牆上，半天沒起來。
後巷那邊也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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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打手堵住了巷子另一頭，跟第二個精兵纏在一起。拳腳聲、喘息聲、短刀碰撞的金屬聲，在窄巷裡回蕩。
混亂中，馮義被人從地上拉了起來。
拉他的人低聲說了一句話。
“定北王府的人。救你的。跑。”
馮義的腿還在抖，但他拚了命地跟著跑了。
巷子儘頭停著一輛騾車，車上堆著乾草，趕車的精兵一甩鞭子，騾子撒開蹄子就衝了出去。
後麵追了三裡路。
薛家的打手追到鎮外的岔路口時，前麵那輛騾車上的人舉起了一麵令牌。
銅製，三寸見方，正麵刻著“定北”二字。
四個打手的腳步齊齊頓住了。
為首的絡腮胡子攥著受傷的手，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兩下。
定北王府。
那三個字比刀還好使。
他咬了咬牙，一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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