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三路圍殺，絹白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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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馬入京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周鐵衣在府門口接的人。斥候翻身下馬，靴底還沾著金陵的紅泥，從懷中掏出一隻密封的鐵筒，雙手遞上。
“陸知府親手封的。蓋了金陵知府大印，一路沒拆過。”
周鐵衣拎著鐵筒一路小跑進了內院。
黛玉已經在書房等著了。桌上的燈沒滅，旁邊擱著一碗涼透的蓮子羹，勺子插在裡麵，紋絲沒動過。
她接過鐵筒，擰開封口，抽出裡麵的東西。
證詞三頁。馮義親口供述，陸貞白親筆記錄，金陵知府大印蓋得方方正正，朱紅一片。
血衣碎布用油紙包著，單獨裝在一隻小匣子裡。匣子封口同樣蓋了印。
黛玉一頁一頁看完證詞，又把碎布從油紙裡取出來，擱在掌心。
巴掌大的一片舊布，上麵的褐色斑漬乾涸發硬，滲進纖維深處，洗都洗不掉。
八年前一條人命的顏色。
她把碎布放回匣子裡，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目光已經冷到了骨頭。
“紫鵑，去請陳先生和王爺過來。”
一炷香後。
書房的門關了。桌上攤開了所有的東西。
馮義的證詞。血衣碎布。青囊錄裡薛蟠案的記錄。賈雨村枉法裁判的卷宗比對。薛家回春堂那一年的藥材采買流水賬。
陳望舒站在桌邊，目光從左到右掃了一遍，手指微微發顫。
“齊了。”
黛玉把證詞推到桌子正中央。
“馮淵案翻出來，薛蟠是殺人犯。賈雨村是包案的幫凶。薛家用三千兩銀子買了一條人命。”
她的手指移到回春堂的流水賬上。
“天啟十五年秋天賣給我父親的那批藥材，跟這條線串在一起，薛家的底子就徹底爛了。”
顧鎮川靠在椅背上，右臂擱在扶手上，繃帶露出半截。他沒說話，目光跟著黛玉的手指移動。
陳望舒吸了口氣。“這些東西足夠把薛蟠送進大牢，可薛寶釵入宮的事怎麼擋？她本人沒犯罪。”
“她不需要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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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玉的聲音不高，每個字卻釘得極穩。
“皇上選側妃看的不是這個姑娘有沒有罪，看的是這個家族的門楣配不配。薛蟠有命案在身，哥哥是殺人犯，妹妹進東宮？傳出去，皇家的臉往哪擱？”
陳望舒的眼睛亮了。
“對。不是定她的罪，是毀她的資格。”
黛玉坐下來，鋪開一張空白紙。
“現在的問題隻有一個。什麼時候出手。”
她提筆，在紙上畫了一條橫線。
“太早不行。沈貴妃還有時間換人選，或者找別的說辭把薛家的醜事壓下去。太遲也不行。皇上一旦點頭，木已成舟，翻都翻不了。”
陳望舒往前傾了半步。
“我在宮裡有一條線。昨夜傳出消息，皇上打算三日後的內閣議事上正式討論太子側妃的人選。如果那天沒人反對，這件事就定了。”
黛玉的筆尖在橫線上點了一個墨點。
“三天。”
她抬起頭，看了陳望舒一眼，又看了顧鎮川一眼。
“三條路，同時走。”
筆落在紙上，寫了三行字。
第一行：朝堂。
“先生，內閣議事當天，你親自上折。不走密折，走明折。彈劾薛蟠天啟十年金陵人命舊案，附馮義證詞和血衣碎布。折子遞到禦前的時間，卡在議事開始之前半個時辰。”
陳望舒點頭，目光沉穩。“讓皇上帶著這個消息進議事廳，滿腦子都是薛家的爛賬。”
“對。他坐在龍椅上看著滿朝文武，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黛玉寫下第二行：後宮。
“淑妃娘娘那邊，我已經通過北靜王妃遞了材料。三天之內，讓淑妃在皇上麵前把薛家的品行問題擺一擺。不用說太多，點到為止。點得越輕，皇上越往心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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