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暗夜刀光，十四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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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剛過，京城的街麵上空蕩蕩的，隻剩巡夜更夫的梆子聲一下一下敲在風裡。
陳望舒從禦史台值房出來，沒坐轎。他習慣走路回去，說是坐了一天，骨頭硬了，得活動活動。
巷子很窄，兩麵高牆夾著一線天，月光被切成薄薄一片，鋪在腳前三尺遠的地方。
他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身後沒有腳步聲。
但他後脖頸上的汗毛豎了起來。
不對。
這條巷子平時總有野貓叫。今夜一聲沒有。
他的腳步沒停，右手悄悄伸進袖中，摸到了那柄防身的短匕。
寒芒從牆頭掠下來的時候，他隻來得及側身。
一柄窄刃長刀擦著他的左肩劈下去，刀風割斷了三根發絲。陳望舒往後仰倒，後背撞在牆壁上，短匕橫在麵前，手臂已經在抖。
三個黑影。
從牆頭跳下來兩個，巷尾閃出一個。三麵合圍，把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領頭那人沒有廢話，第二刀緊跟著劈了過來。
陳望舒是文人。讀了二十年書的手腕，架住這一刀的時候，虎口震裂了，鮮血沿著匕首柄往下淌。
他咬牙往側麵滾了半圈，躲過第三刀。可第四刀從背後來了。
刀尖刺入左肩的時候，他聽見了布帛撕裂的聲音。疼痛比聲音慢了半拍，像一根燒紅的鐵簽子捅進去，又擰了一圈。
他摔在地上，短匕脫了手。
領頭的刺客踩住他的手腕，刀尖壓上了他的喉結。
沒有猶豫。沒有審問。直接要命。
這不是普通殺手。步法、出刀的角度、三人配合的默契，都帶著軍隊操練出來的痕跡。
死士。
刀尖往下壓了半寸。
一聲悶響。
領頭刺客的刀臂被一隻手從側麵拍開了。力道大得離譜，那人整個身子被帶歪了兩步，刀尖從陳望舒的喉嚨前劃過，擦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暗衛從牆角的陰影裡殺出來。
一個人。
短刀出鞘的聲音幾乎聽不見，可刀鋒到了。劈在第二個刺客的小臂上，哢嚓一聲悶響，那人的手腕折了。
巷子太窄。三個刺客施展不開，暗衛卻像魚在水裡。身形貼著牆壁橫移，短刀走的全是近身搏殺的路數，每一刀都往要害上招呼。
領頭刺客回過神來，長刀橫掃。暗衛矮身避過，反手一刀捅進他的大腿。
血濺在牆壁上，黑暗中看不清顏色。
巷尾那個刺客抽身就跑。斷了手腕的那個也往後撤，一瘸一拐，消失在巷口。
領頭的拔出腿上的短刀，捂著傷口，退了三步。他盯著暗衛的臉看了一息，轉身翻上了牆頭。
動作利落。腿上中了一刀，翻牆依然乾脆。
確實是死士。
暗衛沒追。他蹲下身，把陳望舒從地上扶起來。
陳望舒左肩的傷口在往外冒血，染紅了半邊衣襟。他靠著牆喘了幾口氣，嗓子裡像堵著一團棉花。
“你是……”
“周統領安排的。”暗衛的聲音壓得很低，“王爺下了令，所有舊部身邊都配了人。”
陳望舒閉了閉眼。手臂在發抖，可嘴角扯了一下。
“替我謝王爺。”
暗衛把他架起來，往定北王府的方向走。
寅時。
黛玉是被紫鵑推醒的。
紫鵑的手冰涼，聲音也冰涼。
“姑娘，陳先生受傷了。在前院。”
黛玉掀被坐起來的動作快得像彈簧。她連鞋都沒穿穩就衝出了門。
前院偏廳裡點了四盞燈。陳望舒靠在椅子上，左肩的衣袍剪開了，傷口已經止了血，裹著厚厚的繃帶。他的臉白得像紙，額頭全是虛汗。
周鐵衣蹲在旁邊，手上還沾著血，正擰一塊熱帕子遞給大夫。
黛玉赤腳踩在石板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她渾然不覺。
“先生，人呢？抓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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