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王子騰的兵權，加了一道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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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騰。
這三個字砸在偏廳裡，比深秋的夜風還冷。
黛玉的手指攥著信紙，指節泛白。周鐵衣站在門口，嘴唇緊抿，刀柄被他捏得咯吱響。
“確認了？”
“那刺客招得很乾脆。鴉麟暗衛，編號丙字隊，直屬京營節度使府。”周鐵衣的聲音壓得極低，“不是趙王私養的人。是正經的軍中編製。”
黛玉閉上眼。
軍中編製。這四個字的分量，比趙王派幾個江湖殺手重了十倍不止。
正要開口，院門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不是一匹，是一隊。
鐵蹄踏碎了黎明前最後一層薄霜，聲勢之大，連院子裡的棗樹都抖了兩下。
顧鎮川翻身下馬的動作帶著戰場上的凶狠。鬥篷沒解，靴底的泥一路踩進前院。他的右臂傷疤還沒褪乾淨，可此刻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刀。
他跨進偏廳的時候，目光先落在陳望舒肩上的繃帶上，停了一息。
然後轉向黛玉。
黛玉站在桌邊，披風裹得鬆鬆垮垮，頭發沒束好，眼圈通紅，臉頰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淚痕。
顧鎮川的腳步頓住了。
那雙在沙場上殺過無數人的眼睛裡，凶狠一寸一寸退去，底下露出來的東西粗糲而滾燙。
他走到她麵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握得很緊。十根手指交叉扣在一起，骨節硌著骨節。
“對不起。我不在的時候，讓你一個人扛了這些。”
聲音沙啞，從胸腔最深處碾出來的。
黛玉沒抽手。她低頭看著他滿是繭子的手指裹著自己冰涼的手，鼻尖酸了一瞬。
“我沒事。”她抬起頭，紅著眼，聲音卻穩了下來，“但我們不能再等了。”
顧鎮川點頭。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看向周鐵衣。
“鴉麟的供詞，原件在哪？”
“鎖在密室裡。暗衛親自看著。”
“再審一遍。把編製番號、調令來源、接頭暗語全部落實成書麵文字。我明天麵聖。”
次日。辰時。
乾清宮。
顧鎮川穿了一身正式的朝服。蟒袍壓得筆挺，玉帶扣得嚴絲合縫。他很少穿得這麼齊整，朝臣們看見他的時候都多瞄了兩眼。
早朝散後，他沒走。
近侍通報進去，不到半盞茶，皇帝宣他進禦書房。
禦書房的門關了。
殿內隻有皇帝、顧鎮川和一個近侍太監。
顧鎮川沒有跪，單膝點地行了軍禮。
“陛下，臣有要事麵奏。”
皇帝擱下朱筆，抬了抬下巴。
顧鎮川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封的文書，雙手呈上。
“三日前，臣的幕僚陳望舒在歸家途中遭遇刺殺。刺客三人，受過軍事操練，使用的步法和配合陣型出自標準的暗衛訓練體係。”
皇帝接過文書，翻開。
“臣的暗衛傷俘其中一人。審訊後得知，此人隸屬一支編號‘鴉麟’的暗衛隊伍。”
皇帝翻文書的手停了。
他當然知道鴉麟。
這支隊伍是他五年前親自批準兵部組建的。三十人編製，專門處理一些不方便走明麵的差事。
“鴉麟”隻對兵部負責。而兵部實際掌事的人，是京營節度使王子騰。
顧鎮川沒有說王子騰的名字。
他隻是把供詞、編製番號、調令格式的比對記錄，一頁一頁攤在禦案上。
“陛下，這些刺客的目標，不是臣的私人。”
他的聲音沉穩，沒有半分怒意。
“他們的刺殺名單上有十四個人。這十四個人有一個共同的身份。他們全是先巡鹽禦史林如海生前培養的朝廷官員。”
他頓了一拍。
“有人在係統性地消滅一個忠臣的舊部。”
禦書房裡靜了很久。
皇帝把供詞合上，手指在封麵上停著沒動。
他沒有問“是誰乾的”。
不需要問。鴉麟的指揮鏈就擺在麵前。
他也沒有表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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