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7章 千裡烽火，揚州夜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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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
黛玉站在前院的台階上，赤腳踩著冰涼的石板，腦子裡隻剩這兩個字。
紫鵑追出來，把鞋往她腳邊一放，又拿了件披風裹在她肩上。
“姑娘，先進去。”
黛玉沒動。
周鐵衣還站在院門口，嘴唇緊抿，喉結滾了兩下，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忽然，他猛地拍了一下腰間的刀鞘。
“王妃，三天太慢。我有一條路，半天能到。”
黛玉的眼睛亮了。
“什麼路？”
周鐵衣壓低嗓門，聲音急促。
“定北軍的烽信網。從京城到揚州一千二百裡，每隔二百裡設一座中轉站。白天用日光閃碼，夜裡用烽火傳號。逐站接力，一個時辰能跑三百裡。”
他頓了一拍。
“這條網是王爺當年西北打仗時建的，後來沿運河布了一條南線。從建成到現在，沒對外用過一次。”
黛玉的呼吸急了半拍。
“來得及？”
“來得及。”周鐵衣的眼底全是血絲，但語氣極篤定，“揚州那邊有聯絡站，站裡有兩個老兵。他們收到信號，半個時辰內就能趕到何老先生住處。”
“點。”
一個字。
周鐵衣轉身就跑。
黛玉站在台階上，秋風灌進披風的縫隙裡，涼意沿著脊梁骨往上爬。
她把自己逼進了書房。
桌上那份名單副本還攤著。十四個名字，十四條命。
她的手指一個一個劃過去，在何青山的名字上停住了。
指尖發涼。
紫鵑端了碗薑湯進來，擱在桌角，沒出聲。
過了很久。
黛玉忽然開口，聲音啞得不像她自己。
“如果何老先生出事，是我的錯。”
紫鵑一怔。
“我應該更早想到趙王會動這一步。陳先生在京城，至少還有暗衛。何叔在揚州，身邊就兩個老仆，連把像樣的刀都沒有。”
她的指甲嵌進了紙麵，把何青山的名字劃出一道白印。
“是我疏忽了。”
紫鵑蹲到她膝邊，仰著頭看她。
“姑娘，你一個人扛著這麼多事，哪能樣樣都提前想到。何老先生吉人天相，會沒事的。”
黛玉沒接話。
她盯著那個名字，一秒一秒地數著時間。
同一時刻。
城北一處不起眼的民宅屋頂上，一個精瘦的老兵蹲在烽火架旁，手裡攥著周鐵衣親手寫的信號紙條。
紙條上六個字。
“揚州。何宅。速撤。”
火折子劃亮了。
鬆脂浸過的乾柴騰地燒了起來，火焰躥起三尺高，在夜色中像一朵突然綻開的花。
與此同時，火焰旁的銅製反光板調整了角度，朝著南偏西的方向打出一串固定節奏的閃光。
長、短、長長、短。
軍用編碼。
二百裡外，通州聯絡站的值夜兵看見了那道光。
他跳起來，手忙腳亂地點燃了自己這端的烽架。
火光像被一隻無形的手依次撥亮，沿著運河一路往南燒。
一站。兩站。三站。
每一站之間，間隔不超過一炷香。
烽火和閃碼像一條燃燒的繩子，穿過夜色，穿過原野，穿過沉睡的城鎮，拚了命地往揚州方向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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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州。
城南柳巷。
柳若雲的書坊三天前就不對勁了。
她的書坊不隻賣書。十幾家分號遍布揚州大街小巷，夥計們走街串巷，眼睛比官差還靈。
三天前，有夥計回來報，說城西來了四個生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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