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腰間別著短刀，夜行衣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
他掃了一眼院子。空的。
堂屋的門推開，灶台冷的，鍋裡沒水。臥房的門踢開，床鋪是涼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連櫃子都翻了。
人去樓空。
高瘦男人蹲在院子中央，撿起地上一片茶葉渣，在指尖撚了撚。
“走了不超過兩個時辰。茶葉還沒乾透。”
隨行一人低聲問。
“追不追？”
高瘦男人站起來，環顧四周。揚州城不比京城，巷子彎彎繞繞像蛛網，大晚上的，人往哪鑽都不知道。
他攥了攥拳頭，指節咯嘣響了兩聲。
“撤。”
六個人來時無聲，走時更無聲。像一陣風刮過何家莊，除了踹爛的門板，什麼痕跡都沒留。
次日黎明。
烽火信號抵達揚州聯絡站。
兩個老兵確認了編碼，連靴子都沒穿齊就衝出了門。一路找到柳若雲的書坊，拍了半天門。
柳若雲披著衣裳開的門。看見來人亮出的定北軍令牌，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京城的警告？”
“烽信傳的。何老先生在你這兒？”
“在。安全。半個人沒少。”
她轉身回到屋裡，鋪開紙，寫了六個字。
“何老先生安全。”
又加了一行。
“刺客已來過，撲了空。”
信紙卷進竹管，火漆封口，交給老兵。
“原路傳回去。快。”
烽火信號從揚州一路燒回京城，比來時更快。
因為傳好消息的手，不會抖。
定北王府。
黛玉已經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夜。
桌上的薑湯涼了熱，熱了涼，換了四碗。她一口沒喝。眼睛盯著窗戶，瞳孔裡映著天色從黑到灰的變化。
辰時。
周鐵衣衝進來的時候差點絆在門檻上。他手裡攥著竹管，指節攥得發白。
“王妃！揚州回信！”
黛玉站起來的速度太猛，椅子翻在了地上。
她擰開竹管，抽出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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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個字和一行注釋映入眼簾。
“何老先生安全。刺客已來過，撲了空。”
紙麵在她手中抖了一下。
抖了兩下。
然後那張一整夜沒有任何表情鬆動的臉，忽然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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