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親家。是我母親的婆家長輩。我父親病了三個月，從夏天病到秋天。從能下床走，到隻能躺著。”
她的聲音沒有顫抖。平得像一麵死水。
“三個月裡，您一封信都沒寫過。一個人都沒派過。連一句問候都沒有。”
旁聽席上有人低下了頭。
黛玉的目光穿過三尺的距離，釘在賈母臉上。
“老太太，您方才說黛丫頭是您嫡親的外孫女，您心疼。”
她停了一拍。
“可我父親快死的時候，您在哪裡？”
這個問題不涉及法律。沒有證據編號，沒有書證人證。
可它砸在大堂正中央的時候，比十一條控罪加起來都重。
賈母的嘴唇動了一下。
沒有聲音。
旁聽席第一排，顧鎮川的手慢慢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
太子的目光落在黛玉的背影上，紋絲未動。
趙王的手指停在蟒紋玉帶邊緣，指甲嵌進了繡線裡。
賈母沉默了很久。
久到線香的灰燼彎了一截，顫巍巍地墜落下來，無聲碎在香爐邊上。
然後她緩緩轉過頭，看向黛玉。
那目光裡有很多東西。攪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種在最上麵。
她開口了。聲音蒼老，陰沉，像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寒氣。
“黛丫頭。”
黛玉沒動。
“你如今是贏了。”
賈母的拐杖在磚地上磕了一聲，悶悶的。
“但你可知道，你贏的不隻是賈家。”
她的目光慢慢掃過大堂。
“賈家幾百口人怎麼辦？灶房裡乾了一輩子的婆子怎麼辦？院裡掃了十年地的丫頭怎麼辦？你舅舅的子女怎麼辦？”
她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往外碾，像石磨在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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