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的嘴唇動了一下。
什麼都沒說。
她收回目光，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往外走。
大理寺正堂的門還開著。夕陽從門外照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極長，投在堂中央的磚麵上，一寸一寸地往外挪。
影子拖過賈璉跪過的位置，拖過王熙鳳跪過的位置，拖過賈政跪過的位置。
然後越過門檻，消失在了夕陽裡。
旁聽席上，不知道誰長長歎了一口氣。
顧鎮川站起身，低頭看了黛玉一眼。
黛玉的臉上沒有表情。可她擱在膝上的手指一直攥著袖口，指節泛白。
散堂。
人潮從大理寺正堂湧出來，三三兩兩，低聲議論。
黛玉站在堂外的台階上。
秋天的夕陽照在她臉上，暖色的光線和她蒼白的麵容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違和。
陳望舒從側門走出來，左肩微微高著，步子還是不太自然。他走到黛玉身邊，站定。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陳望舒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
“姑娘，公審結束了。但我們還有兩件事沒做完。”
黛玉偏過頭看他。
陳望舒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林大人的驗毒結果還在路上。王夫人那一筆賬，到今天還是懸著的。”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賈雨村。整場公審他躲在幕後，連個影子都沒露。鐵箱是賈母給他的，彈劾折子是他寫的，可他自己乾乾淨淨，一點土都沒沾。”
黛玉的目光落在遠處的宮牆上。
夕陽把宮牆染成了深紅色，像一麵燒不透的鐵壁。
“我知道。”
她的聲音很輕。
三天後。
傍晚。定北王府。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一匹快馬從城南方向飛馳而入，馬蹄聲急促得像密集的鼓點。馬上的人渾身是土，臉被風吹得皴裂，背上綁著一隻密封的竹管。
周鐵衣在二門迎上去，一把接過竹管。
竹管上的火漆完好無損，封口處蓋著大理寺的紫泥印鑒。
他攥著竹管衝進後院的時候，黛玉正坐在書房裡翻賬冊。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
看見竹管上的紫泥印鑒，她的手指僵住了。
周鐵衣把竹管遞到她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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