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夜墜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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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城區派出所的周會，比林默記憶中的要簡短。
所長陳建國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主位，麵前攤著接警記錄本。林默坐在最靠門的位置，這是實習生的固定座位——離門近，方便端茶倒水，也方便被忽略。
“……上周警情37起，其中糾紛類22起，盜竊8起，其他7起。”陳建國推了推老花鏡，“重點說兩個：一是舊城拆遷區那邊的治安，最近居民情緒不穩定，巡邏頻率要增加；二是……”
會議室的門被敲響了。
一個年輕輔警探頭進來，臉色有些發白：“陳所，剛接到報警，拆遷區那邊……有人跳樓了。”
會議室裡靜了一瞬。
“具體位置？”陳建國站起身。
“朝陽路17號，就那棟要第一批拆的六層老樓。”輔警頓了頓，“報警的是死者鄰居，說死者是獨居老人，但有家屬堅持說是他殺……”
林默的手指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朝陽路17號——正是昨天新聞照片裡那棟被圈出的樓。
“老張，小王，你們先過去。”陳建國點了兩名老民警，目光掃了一圈，落在林默身上，“小林，你也跟著去，現場記錄，學習一下。”
“是。”
雨還在下，不大，但綿密。
警車穿過濕漉漉的街道，林默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飛掠而過的街景。這座城市熟悉又陌生：街角的包子鋪還在，但招牌換了；那棵老槐樹的位置沒變，但樹下多了個他沒見過的公交站牌。
“緊張？”坐在旁邊的老張遞過來一支煙。
林默搖頭：“不會抽，謝謝張哥。”
“新人多看看，少說話。”老張自己點上煙，“拆遷區跳樓，十有八九是補償款沒談攏想不開。這年頭……”
他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警車拐進朝陽路。這片老社區建於八十年代，紅磚外牆斑駁，樓道窗戶大多鏽蝕。因為列入拆遷範圍，不少住戶已經搬走，剩下的大多是老人或租戶。
17號樓前已經圍了一圈人，稀稀拉拉打著傘。警戒線拉了起來，但拉得有些隨意——隻是象征性地圍了屍體周圍幾米。
林默跟著老張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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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打在地麵的血泊上，稀釋了那攤暗紅。屍體仰麵躺著，男性，大約六十歲，花白頭發，穿著深藍色舊夾克和灰色長褲。距離屍體三米外，散落著一隻黑色布鞋。
“讓開讓開，警察！”小王驅散圍觀群眾。
林默蹲在警戒線邊緣，沒碰任何東西，隻是看。
六層樓，老式住宅，沒有電梯。樓頂邊緣沒有護欄，隻有一道三十公分高的水泥壓頂。屍體墜落的垂直下方是水泥地麵，沒有綠化帶或雨棚緩衝。
“死者身份？”老張問最先到達的社區工作人員。
“叫劉建國，六十三歲，就住這棟樓402。獨居，老婆幾年前病逝了，有個兒子在外地打工。”社區乾部是個中年女人，臉色發白，“早上鄰居聽見‘砰’一聲，出來看就……”
“通知家屬了嗎？”
“兒子正在往回趕，說是明天才能到。”
老張戴上手套，走近屍體。林默跟在身後一步的距離，目光掃過現場。
墜樓現場有幾個關鍵點：屍體位置、墜落軌跡、周邊痕跡、目擊者描述。他在前世處理過三起墜樓案，兩起自殺，一起偽裝自殺的他殺。
“小林，記錄。”老張說。
林默拿出本子。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今天上午7點到8點之間，屍體僵硬程度……”老張蹲下，檢查屍體瞳孔和屍斑，“符合墜亡特征，顱骨碎裂，肋骨多發性骨折，內臟破裂。初步判斷高墜致死。”
很標準的現場描述。
但林默的筆停了停。
“張哥。”他輕聲開口，“死者隻穿了一隻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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