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所長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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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建國的辦公室在三樓儘頭，門虛掩著。
林默敲了敲門，裡麵傳來“進來”的聲音。他推門進去，陳所正在看一份文件，桌麵上攤著幾份卷宗，煙灰缸裡已經塞滿了煙頭。
“小林，坐。”陳所沒抬頭，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林默坐下，背挺得筆直。這個姿勢他前世保持了很多年，但穿著實習警員的衣服，總覺得肩膀上的警銜空蕩蕩的。
“劉建國的案子，你跟老張跑了一天？”陳所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鏡。
“是，上午去現場，下午去法醫中心拿報告，還去了趟社區。”
“有什麼進展？”
林默簡要彙報了情況：現場疑點、死者手中的棉線、陽台擦拭痕跡、401租戶李偉、502空置但死者稱有動靜、拆遷補償已談妥等。
陳所聽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等林默說完，他才開口：“你父親知道你調來我這兒實習，特意打過招呼。”
林默心裡一緊。
“他說你從小就想當警察，讓我多鍛煉你。”陳所看著林默，“但鍛煉歸鍛煉，有些規矩要懂。你現在是實習警員，沒有執法權，做筆錄、問話，必須有正式民警在場。現場勘驗，你不能單獨行動，更不能擅自觸碰物證。明白嗎？”
“明白。”
“第二，”陳所點了支煙，“基層辦案，講究證據鏈完整。劉建國這個案子，目前所有疑點都不能直接證明是他殺。陽台擦痕可以是死者自己擦的，棉線可以是墜樓時隨手抓到的，酒杯可以是放歪了，502的動靜可以是水管老化。在法醫出確鑿證據之前，我們不能輕易下結論。”
“但死者兒子堅稱父親不會自殺，而且拆遷款都談好了……”
“家屬都這麼說。”陳所吐了口煙，“人都死了，家屬當然不願意相信是自殺，這很正常。我們的任務是查清事實，不是滿足家屬的期望。”
林默沉默。
“第三，”陳所彈了彈煙灰，“我知道你是刑偵專業畢業，腦子裡有一套理論。但理論要和實際結合。老張是老民警，經驗豐富，多聽聽他的意見，不要冒進。”
“是。”
陳所的臉色緩和了些：“不過你今天表現不錯，觀察細，能發現問題。老張剛才也誇你，說你看問題角度刁鑽。繼續保持，但注意方式方法。”
“明白了，陳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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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去吧。這個案子你跟老張繼續跟，有進展及時彙報。記住，在證據不足的情況下，不要輕易定性。”
林默起身，走到門口時，陳所又叫住了他。
“對了，你父親讓你周末回家吃飯。我說你剛來，可能忙，他說那等你案子忙完再說。”
“……謝謝陳所。”
關上門，林默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父親林衛國。在這個世界裡，他是市公安局副局長，一個他既熟悉又陌生的人。記憶中，前世的父親溫和、慈愛，會在他加班時打電話提醒他吃飯，會在他破案後驕傲地拍拍他的肩。
但這個世界的林衛國呢？他不了解。
手機震動，是老張發來的微信：“拆遷辦那邊問了，補償款確實談妥了，四十二萬，劉建國簽了字。拆遷辦的人說老頭挺高興的，沒見什麼異常。你那邊呢？”
林默回複：“社區查到401租戶信息，叫李偉，26歲，外地人。我懷疑他有點問題，想再深入查查。”
“別急，等明天。晚上我約了死者兒子，再詳細聊聊。你先下班吧，實習生別熬太晚。”
“好。”
走出派出所時，天已經全黑了。路燈在濕漉漉的地麵上投下昏黃的光暈，遠處商業街的霓虹燈閃爍。
林默沿著街道慢慢走。前世他也有這樣的習慣，下班後不急著回家，在街上走走，讓腦子放空，也觀察這座城市夜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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