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陰山村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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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咚。
咚。
沉悶的敲擊聲，一下一下，從幽深的院落裡麵傳出來，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所有人腳步頓住，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衝頭頂。
沒有人不曾忘記，剛下那輛詭異大巴，第一個迎上他們，和藹引路、安排住宿，笑容淳樸和善，叮囑夜晚禁忌的中年村民。
原來，那個熱情帶路的老人，就是陸燼。
伍珂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捂住嘴，差點驚呼出聲。
“是……是第一天接待我們的那個老伯？！”
趙凱瞳孔驟縮，後背瞬間爬滿冷汗：
“難怪！難怪他對村子每一條巷道、每一處禁忌了如指掌！我之前還以為隻是一個普通留守村民！”
蘇愈握著筆的手猛地一顫，筆尖在本子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墨痕。
“從頭到尾，他就在我們眼皮底下。
看著我們四處搜尋線索，看著我們一點點挖掘三十年前塵封的舊事。”
老周麵色沉如烏雲，握緊手裡防身的木棍，目光死死盯住那道半開的門縫。
陸珩周身寒氣驟然炸開，右手已經摸向腰間短刃，將季白牢牢護在身後，全身戒備拉至頂峰。
“他一直在旁觀。”
從頭到尾，所有的試探，所有的夜晚驚魂，都是他默許發生的。
他放八名玩家踏入陰山村，冷眼旁觀眾人一步步剝開掩埋三十年的傷疤。
季白微微垂眸，紅瞳深處掠過一絲了然。
季白在心裡吐槽道：
難怪第一天察覺不對勁，會有自主意識，邏輯思維清晰，合著不是npc啊，是boss啊！
難怪初見時，老人溫和之下，藏著化不開的孤寂。
那份疏離，從來不是一個普通村民的拘謹。
是困在這座囚籠三十年，瘋魔又清醒的執念。
院內，敲擊石板的聲響停了。
吱呀——
厚重漆黑的木門，被一隻布滿薄繭的手，緩緩向內推開。
中年男人緩步走出。
還是第一天那一身灰撲撲粗布短褂，眼角布滿皺紋。隻是此刻，那份溫和淳樸蕩然無存。
眼底隻剩下一片焚儘理智的偏執，沉沉如不見底的深淵。
他站在門廊下，靜靜看向院外排成一列的八個人。
“你們，比往屆的外人，要聰明很多。”
陸燼開口，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喜怒。
“我本以為，你們隻會惶惶不安，躲在小院熬過七天，最後迷失在山間，成為陣法裡新的祭品。”
老周沉聲喝道：
“你想讓沈清辭一步步看著你走到瘋魔那一步嗎？”
聽見那個名字，陸燼垂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泛白。
“瘋魔？”
他低低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帶著近乎癲狂的悲涼，在空曠山間回蕩。
“哈哈哈哈哈……我早就瘋了…”
“那年，所有人指著我們唾罵。
流言像刀子，一刀一刀割在他身上。
我答應過他，帶他逃離這座村子。
可我晚了一步。”
陸燼抬眼，眼底泛紅。
“他被他們扔進古井，留我一個人活在人間。
那群害死他的人，心安理得過日子，貼符咒，鎮怨氣，假裝一切從未發生。”
“憑什麼，隻有我一個人，困在回憶裡日夜煎熬？”
季白從陸珩身後，緩步走了出來。
“沈清辭托我帶一句話。”
季白聲音清清淡淡，穿透呼嘯掠過院牆的陰風。
“他從未怪你。
也請你，不要再獻祭整座山村，去強求一場不可能重來的重逢。”
陸燼渾身猛地一震。
三十年。
整整三十年。
沒有人，帶過他一句來自沈清辭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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