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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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逐一熄滅。
陳川打開家門，反手輕輕落鎖，鎖芯咬合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嗒”。屋裡沒有開燈，隻有窗外漏進來的路燈光，在地板上投下幾道狹長、灰淡的光影。
方才在外麵對季白時那鬆弛溫和的偽裝，在關門的一瞬間便褪下去大半。
他把手裡剩下的一瓶礦泉水放在玄關櫃上，脫下沾了晚風涼意的白色衛衣，隨手搭在椅背上，隻穿著一件深色內搭，走向書房。
這間書房看著普通，書架上擺滿了無關緊要的書籍，書桌乾淨整潔，像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年輕人的房間。隻有陳川自己知道，書架最內側那本厚重的硬殼書是一個機關。
他伸手，指尖在書脊一處不起眼的凹痕上按了一下。
輕微的機械滑動聲響起，書架的一小塊板塊向側方滑開，露出一個嵌在牆內的、巴掌大的黑色終端。沒有屏幕，隻有一圈柔和的冷色指示燈。
陳川拉上厚重的遮光窗簾，將外界所有光線徹底隔絕。
屋子裡隻剩下終端一圈淡藍色的微光，映亮他半張臉，另一半隱在陰影裡。
他拿起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無線耳機戴上。
幾秒鐘的電流雜音過後，一個經過變調、聽不出男女、沒有起伏的聲音從耳機裡傳來。
“情況。”
非常簡潔，沒有問候，沒有多餘的情緒，這是他們之間固定的開場。
陳川微微垂眼，語氣平穩，不帶誇張，也不刻意隱瞞：
“按照計劃，今天在街口的家常菜館外偶遇了季白。交談順利，沒有引起他強烈的戒備。我把匿名頻道的聯係方式給了他。”
“他的反應？”那聲音問。
“很平靜。沒有立刻答應，也沒有直接拒絕，隻說嗯。吃飯的時候我們聊了娃娃屋副本的隱患、人偶碎片在玩家中重現的怪事，還有全域感知道具的異常。”陳川頓了頓，仔細回想每一個細節，“他聽得很認真。他的洞察力超出大多數人，我懷疑他早就隱約察覺到壁壘鬆動這件事，隻是沒有對外聲張。”
“你判斷，他是否已經猜到我們的存在？”
“不好確定。”陳川誠實地回答，“他沒有直接點破。他同意可以交換信息，但明確表示，不要指望他承擔太多。這句話很關鍵——他願意獲取情報，卻不打算被任何人綁架。他有很強的邊界感，不會輕易成為誰的棋子。”
耳機那頭沉默了片刻。
“這在預料之中。我們本來就不指望一次談話就能讓他完全站過來。能拿到入口，就是成功。他如果添加賬號，就意味著願意觀察我們；就算不加，今天的信息也已經在他心裡埋下了種子。”
陳川的目光落在書桌一角。那裡，一塊巴掌大小、邊緣破損的人偶碎片靜靜躺著。在微光下，木片的表麵仿佛有極淡的灰霧緩緩流動。
他把碎片拿起來，放在掌心。木頭的觸感微涼，一種若有若無的、黏滯的感覺順著指尖爬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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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陳川的聲音壓低了一些，“這塊碎片，今天又一次自己出現在我的桌麵上。我試過把它鎖進金屬盒子、丟到很遠的垃圾桶，都沒用。它好像能無視簡單的空間阻隔，持續鎖定我。感知道具的讀數還在升高，不止我一個人，很多老副本的玩家都在報告類似的異常。”
“數據已經彙總。”變調的聲音說，“老副本的休眠封印正在持續失效，不是局部泄露，是全域性的。係統本身沒有給出任何警告、沒有發布新的副本提示。它像是……看不見正在發生的崩壞。或者說，它看見了，但無力乾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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