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爸爸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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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蘇禾是被電話吵醒的。
媽媽在電話那頭哭，話都說不清楚。
她隻聽懂一句：你爸出事了。
到醫院的時候，爸爸已經在手術室裡了。
媽媽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眼睛紅腫著，看見她就抓住她的手，一直抖。
“過馬路……好好的過馬路……那車就衝過來了……”
蘇禾站在那兒，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從來沒見媽媽這樣過。
手術做了六個小時。
推出來的時候，爸爸是醒著的。看見她們，還扯著嘴角笑了一下。
“沒事，”他說，聲音很啞，“不疼。”
但他的腿沒了。從膝蓋往下，都沒了。
——
他是個警察，乾了一輩子。追過小偷，抓過搶劫的，立過功，受過傷，從沒喊過一句。
現在他躺在床上，看著自己空蕩蕩的褲管，一聲不吭。
媽媽說，醫生說了，以後可以裝假肢，慢慢適應了也能走路。
他點頭。不說話。
媽媽說，單位那邊說了，你這種情況，可以退居二線，做做文職。
他還是點頭。不說話。
蘇禾站在門口，看著他的側臉。他盯著窗外，不知道在看什麼。
後來她才知道，那天他把所有的話都說完了。
“沒事”兩個字，就是最後一句。
——
一個月後，爸爸出院了。
家裡變了。
媽媽不念叨了。每天忙著做飯、收拾、扶爸爸上廁所、幫他擦身子。累得晚上倒頭就睡，睡醒了又開始忙。
錢也開始緊了。
爸爸的工資沒了，單位那邊辦手續要時間，補貼不知道什麼時候能下來。媽媽的退休金不多，蘇禾的工資隻夠她自己吃飯。
媽媽開始翻櫃子，算存款，記賬。每天晚上在飯桌上歎氣。
“沒事。”爸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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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看他一眼，不說話了。
蘇禾坐在旁邊，筷子捏在手裡，一口一口往嘴裡扒飯。
她不知道自己能乾什麼。
——
那天靳厭來的時候，她正在公司加班。
媽媽打電話來，聲音怪怪的：“那個靳厭，來家裡了。”
蘇禾愣了一下：“什麼？”
“來看你爸。買了東西，坐了會兒……你回來嗎？”
她看了看電腦上的時間。七點半。
“回。”
到家的時候，門虛掩著。
她推門進去，看見靳厭坐在客廳沙發上，媽媽在旁邊陪著說話，爸爸坐在輪椅上，臉色比前幾天好一點。
靳厭看見她，站起來笑了一下：“下班了？”
她點頭，換了鞋，不知道說什麼。
媽媽拉著她坐下，嘴裡念叨著靳厭多有心，聽說了就來看，還帶那麼多東西。
靳厭聽著，偶爾點頭，眼睛卻看著她。
她低頭看地板。
後來媽媽去廚房倒水，客廳裡就剩下他們三個人。
爸爸忽然開口了。
“你那個公司，是做什麼的？”
靳厭轉過去：“什麼都做一點。貿易、投資、幾個實體。”
爸爸點頭，沒再問。
沉默了幾秒。
靳厭忽然說：“叔叔，您現在這情況，打算怎麼辦？”
爸爸沒說話。
蘇禾抬頭看他。
他看著她，目光移開，又落回爸爸身上。
“我那邊缺個經理，”他說，語氣很平常，“您要是願意，可以去試試。不用坐班，指揮指揮就行。”
媽媽端著水出來，正好聽見這一句，手一抖，水灑了半杯。
她也沒顧上擦，眼睛直直看著靳厭。
“靳總，你說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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