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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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美術館出來，她一直沒說話。
他也沒說。
隻是牽著她的手，把她塞進車裡。
俯身過來幫她係安全帶的時候，鼻尖差點蹭到她臉頰。
她往後靠了靠，他抬眼看了她一下，
笑了一笑，沒說什麼。
車開了。
她看著窗外，腦子裡還是那幅畫。
那棵歪歪扭扭的樹，那行歪歪斜斜的字。
還有他說那些話時的眼神。
他說他沒被愛過。
她想著這句話，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
等她回過神，車已經停了。
熟悉的小區門口。
她家的單元樓。
她轉頭看他。
他已經下了車，繞到她這邊，拉開車門。
一隻手遞給她，另一隻手拎著大包小包的禮盒。
“愣著乾什麼？”
她看著他。
他笑著。眉眼軟軟的，跟平時一樣。
她下了車。
——
電梯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他站在她旁邊，手裡的禮盒堆得高高的。她伸手想去接一個，他側身躲開。
“不用。”
“太多了，你拿不了。”
他低頭看她一眼。
“嫌我拿不了？”
她閉嘴了。
電梯門開的時候，她家的門已經開著一條縫。
媽媽的臉從門後探出來，看見他們，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呀！回來了回來了！”
門被完全拉開。
媽媽站在門口，臉上是那種她太熟悉的笑——眼睛彎著，嘴角咧著，整個人都在發光。
“快進來快進來！靳厭，你怎麼又買這麼多東西，說了不用……”
她一邊念叨一邊去接他手裡的盒子。靳厭笑著讓她接，嘴裡說著“應該的”。
屋裡傳來爸爸的聲音：“是蘇禾回來了？”
媽媽回頭喊：“回來了！靳厭也來了！”
她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媽媽臉上的笑，爸爸從客廳傳出來的聲音，還有靳厭被媽媽拉著往裡走的樣子。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她隻是出了一趟遠門，正常得像這兩個月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往裡走。
經過廚房的時候，看見灶台上燉著湯，冒著熱氣。桌上擺著好幾道菜，都是她愛吃的。
媽媽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你們先坐，我再去炒兩個菜，馬上就好！”
她坐在沙發上。
爸爸坐在旁邊，看著靳厭。
那眼神完全是在看女婿的眼神。
“最近工作累不累？”
靳厭笑著搖頭：“不累。”
爸爸點點頭，拍了拍他肩膀。
她坐在那兒，看著他們。
媽媽端著菜出來的時候，嘴裡還在念叨：“靳厭，你嘗嘗這個，蘇禾小時候最愛吃的……”
她看著那盤菜。
小時候愛吃的。
她已經很久沒吃過了。
媽媽把筷子遞給她。
她接過來。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
靳厭在旁邊看著她，嘴角有一點弧度。
她嚼著那口菜，沒抬頭。
晚飯吃了很久。
媽媽不停地往靳厭碗裡夾菜，筷子尖蘸著湯汁，一筷子一筷子往他碗裡堆。
靳厭笑著應，眼睛彎著，偶爾側過臉看她一眼。
那眼神軟軟的，從她臉上滑過去，像指腹蹭過皮膚。
她低著頭，一口一口慢慢嚼。
瓷碗邊緣有個小缺口，她盯著那個缺口，沒抬頭。
後來爸爸看了看牆上的鐘，說天晚了，路上不好走。
靳厭才站起來。
椅子腿蹭過地板，發出一聲輕響。
媽媽拉著他的袖子說“下次再來”，一直送到門口。
她跟在後麵，拖鞋底蹭著地板，一步一步，很慢。
門邊，他站住了。
她看著他後頸，衣領邊緣露出一小截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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