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是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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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住了。蘇禾等著。他換了個站姿，左腳換到右腳。
“是你男朋友？”他問。
她沒回答。
他又等了幾秒，聲音低了一點：“還是……”
“是未婚夫。”
他插在兜裡的手攥了一下。
臉上沒什麼變化，隻是點了一下頭，很輕。
低頭看著地麵，腳尖點了點地磚的縫。數了三塊，又數回來。
“哦。”他說。
他抬起頭，笑了一下。
很快，嘴角彎一下就收回去了。
“挺好的。”他說，“恭喜。”
聲音很平。蘇禾看著他，他已經在看手表了。
“我一會兒還有個會。”
他往後退了一步。“那我先走了。”
轉身的時候，他的肩膀撞了一下牆，很輕。他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前走。
拐過走廊儘頭的時候，他的手從兜裡抽出來，揉了揉被撞到的地方。
然後他拐過去，不見了。
蘇禾站在那兒。
診室的門開了一條縫，小姨探出頭來，眼睛紅紅的，衝她招手。
她推門進去了。
診室裡很安靜。
窗簾半拉著，陽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在桌上落了一道細細的光。
王醫生坐在桌子後麵，五十多歲的女人，短發，戴金絲眼鏡，說話聲音很平，但讓人安心。
她正在跟小姨說話。小姨坐在椅子上，手裡攥著紙巾，不時點頭。
小晚坐在另一張椅子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膝蓋。
蘇禾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
小晚沒抬頭，但手伸過來，攥住了她的袖子。
“林小晚的情況，我初步評估了一下。”王醫生把筆放下，看著小姨，
“有明顯的抑鬱症狀，中度偏重。我建議先做一套完整的心理評估，再結合量表結果確定治療方案。”
小姨的眼淚又下來了。
“嚴重嗎？”
“可控。”王醫生說，
“但需要家長配合。藥物治療和心理治療同步進行，效果會比較好。”
小姨點頭，擦眼淚。姨父站在她身後，手搭在她肩上，沒說話。
王醫生看向小晚。
“小晚，你覺得呢？”
小晚沒抬頭。
“隨便。”
王醫生沒追問，隻是點了點頭。
“那我們先約評估時間，到時候你媽媽陪你一起來，好不好？”
小晚沒回答。攥著蘇禾袖子的手指收緊了一點。
——
從診室出來，小姨去繳費，姨父陪著。
蘇禾和小晚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小晚靠著她的肩膀，很輕，像怕壓著她似的。
“姐。”
“嗯。”
“我是不是有病？”
蘇禾沒回答。她看著小晚的側臉。
頭發垂下來，遮住半邊臉，隻露出鼻尖和嘴唇。嘴唇乾乾的，起了一點皮。
“你沒病。”蘇禾說。
小晚沒說話。
“你就是太累了。”
小晚還是沒說話。過了很久，她輕輕“嗯”了一聲。
蘇禾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小晚靠過來，整個人縮在她旁邊，像小時候那樣。
那時候她們一起睡午覺，小晚也是這樣縮在她旁邊，攥著她的袖子，一會兒就睡著了。
現在她沒睡。眼睛睜著，看著對麵的白牆。
“姐。”
“嗯。”
“那個醫生叔叔，是你朋友嗎？”
“高中同學。”
“怎麼了？”
蘇禾疑惑了一下。
“他看你的時候，”小晚說，“跟看別人不一樣。”
蘇禾的手指在口袋裡碰了一下那塊巧克力，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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