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精神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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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那天，蘇禾是被鬨鐘吵醒的。
淩晨四點，天還黑著。
她伸手摸到手機，按掉鬨鐘，靳厭的手臂還搭在她腰上，沒醒。
她輕輕移開他的手，滑下床，腳踩在地板上的時候涼得縮了一下。
她站在床邊看了他一眼，他翻了個身，手搭在她枕頭上，像在找什麼。
她沒叫他，拿著拖鞋踮腳走出去了。
化妝間在酒店三樓，窗戶很大，外麵還是黑的。
化妝師已經到了，兩個小姑娘，一個在擺刷子，一個在熨婚紗。
看見她進來，笑著叫她新娘。
她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是在叫她。
化妝師的手很輕，刷子掃過她的臉，癢癢的。
她眼皮開始打架，昨晚沒睡好，翻來覆去到兩點才睡著。
靳厭倒是睡得沉，手一直搭在她腰上，她翻一次身他收一次，像怕她跑。
她沒跑，隻是睡不著。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小晚的臉，畫展上那些安靜看畫的人，媽媽在廚房炒菜時圍裙上的水漬，
還有那枚戒指，戴在手上快一個月了，她還是不習慣，總想把它摘下來。
“新娘？”化妝師叫她。
她睜開眼，鏡子裡的自己已經畫好了半張臉，眉毛描過了，眼影淡淡的，睫毛翹起來，不像她了。
她說好困，化妝師說再忍忍，馬上就好了。
她又閉上眼。
門開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篤篤篤。
江鯉的聲音，
“蘇禾！”
她睜開眼，江鯉站在門口，穿一條淡粉色的伴娘裙，手裡拎著一個大包，喘著氣。
“你幾點起的？”蘇禾問。
“四點。”
江鯉把包往沙發上一扔，走過來坐在她旁邊，盯著鏡子裡的她看。
“你黑眼圈好重。”蘇禾嗯了一聲，“沒睡好。”
江鯉看著她，看了很久。
化妝師在畫另一隻眼睛，刷子掃過睫毛，癢癢的，她又想閉眼。
“蘇禾。”江鯉叫她。
“你上個月才跟我說你們談戀愛了。”
“這個月就結婚了。”
江鯉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被誰聽見。
蘇禾睜開眼，從鏡子裡看著江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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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鯉也在看她，眼睛裡有話，沒說出來。
化妝師在畫眉毛，屋裡很安靜，隻有刷子掃過皮膚的沙沙聲。
“太快了。”江鯉說。
蘇禾沒回答。她
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眉毛畫好了，眼影淡淡的，嘴唇塗了一層薄薄的粉色。
“他對你好不好？”江鯉問。
蘇禾從鏡子裡看她，江鯉的表情很認真，不像開玩笑。
蘇禾想了想，
“好。”
江鯉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一下，
“那就好。”
江鯉站在她身後，從鏡子裡看著她，手搭在她肩膀上，捏了一下。
“你緊張嗎？”
“還好。”
“騙人。”江鯉說，“你手都在抖。”
蘇禾低頭看自己的手，確實在抖。
她把手指蜷起來，攥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裡，有點疼。
她鬆開，看著掌心的四個指甲印，紅紅的。
江鯉握住她的手。
“別掐自己。”
蘇禾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江鯉沒說話，隻是握著她的手，攥得很緊。
門開了，化妝師的小助理探進頭來，
“新娘，該準備了。”
江鯉鬆開她的手，站起來，替她拉了拉婚紗的裙擺。
蘇禾站起來，腳有點軟，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站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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