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必須告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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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是去了。
說不清是擔心她，還是心裡那根刺紮得太深，不拔不行。
他站在那扇鐵門前，仰頭看上麵的招牌——字已經掉了大半，
隻剩一個“神”和一個“衛”，鏽跡斑斑地掛在牆上。
門衛室的小窗開著，裡麵坐著一個老頭，
穿灰藍色的製服，帽子歪戴著，一動不動，像尊蠟像。
周硯站在門口，手心全是汗。
大三那年他來過這裡，走廊裡的白燈，鐵門上的柵欄，消毒水的味道，還有那些從門後看過來的眼睛。
他那時候跟在帶教老師後麵，不敢多看。
現在他又站在這兒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您好，”他開口，聲音有點乾，“我想問一下——”
老頭沒動。眼皮都沒抬。
“這裡，”
周硯頓了頓，
“還有病人嗎？”
老頭慢慢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睛渾濁的，像蒙了一層翳。
“什麼？”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
“病人，”周硯提高了點聲音，
“這裡還有病人嗎？”
老頭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搖了搖頭。
“聽不見。”
他說。
周硯又重複了一遍，一個字一個字地喊。
老頭還是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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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路過一個大媽，拎著菜籃子，看了他們一眼，嘟囔了一句什麼，走了。
周硯站在那兒，太陽曬得他後頸發燙，手心卻還是涼的。
他換了個問法：
“這醫院，還開著嗎？”
老頭這回聽清了。
他慢慢站起來，椅子腿蹭過地麵，吱呀一聲。
他走到門口，推開半扇門，探出頭來，朝裡麵努了努嘴。
“早關了。”
周硯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關的？”
“什麼時候？”老頭皺著眉想了想，想了很久，
“三年前？四年前？”他擺了擺手，
“早關了，沒人了。”
周硯站在那兒，腦子嗡的一聲。
三年前。
他大三那年是五年前。
他在這裡實習的時候，這裡還開著。
那個人還住在這裡。
他想起帶教老師早上在電話裡說的——那個人一直在我們醫院，好好的。
聲音很急，像背書。
他的手開始抖。
老頭看了他一眼，“你找誰？”
“沒找誰。”他說。
聲音很輕，像說給自己聽的。
他不知道誰說的是真的，或者誰記錯了。
也許老頭記錯了，也許帶教老師記錯了，也許他自己記錯了。
也許那個人根本就不存在，也許那間病房根本就是他自己夢見的，也許那雙眼睛是他自己想象出來的。
他站在那兒，太陽曬得他腦子發脹，什麼都想不清楚。
但他至少能確定一點
——那個男人，絕對有問題。
他轉身往外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掏出手機，翻到蘇禾的號碼，按下撥號鍵。
嘟——嘟——嘟——每一聲都拉得很長，沒人接。
他掛了，又撥。
嘟——嘟——嘟——還是沒人接。
他又撥。
這次響了一聲就斷了，機械的女聲從聽筒裡傳出來——“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他攥著手機，站在太陽底下，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不是通話中。
是把他拉黑了。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站在那兒，太陽曬得他眼睛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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