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她從來不屬於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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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在他麵前，張了張嘴，聲音有些乾。
“對不起。”她說。
他沒有回答。他的手指蜷了一下，又鬆開了。
“都是我，”她說，“你才變成這樣的。我會想辦法的。”
周硯終於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然後笑了一下，嘴角彎出一個弧度，帶著一點自嘲。“你真是沒變，還是那麼天真善良。”
蘇禾沒有說話。
周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了，聲音低了很多：
“你知道我第一次遇見你是什麼時候嗎？”
蘇禾說高一。
周硯搖了搖頭。
“小學。”他說完就停住了。
風從船尾灌進來，鹹的，冷的。她看見他手腕上的勒痕，又看見他偏過頭去的樣子，沒有站起來，也沒有走。
周硯偏開頭，沒有看蘇禾。他手腕上的銬痕勒得很深，但他沒低頭去看。他隻是盯著旁邊那隻鏽桶，鐵皮上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紅色的鏽跡。
而周硯腦子裡已經不在原地了。
他想起那個夏天。
父母剛離婚，他被扔給奶奶，奶奶不太管他，他每天自己走路上學，放學自己走回來。
學校裡沒有人找他說話，他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他坐在最後一排，靠窗，午後的陽光曬得課桌發燙，他把胳膊縮回來，靠在椅背上，看前麵那個轉校生的背影。
她也很安靜。
課間的時候，她試著往人群那邊靠過幾次。
有一次她站在跳皮筋的圈子旁邊，看著她們，像是想開口說“能不能加我一個”，但沒有人看她，她站了一會兒，又走開了。
還有一次她帶了貼紙去教室，放在桌上，旁邊有人路過看了一眼，沒有停下來。她把貼紙收回鉛筆盒裡，沒有再拿出來。
後來她不再往人群那邊走了。
她慢慢退回自己的座位。
周硯看著這一切。他第一次覺得有人跟他一樣。
他們不是被推開，而是被忽略的。
後來他們開始一起坐在操場邊的台階上。
她有時帶一包餅乾，分他一半，
他接過來，吃得很慢。
他不想讓那個時刻結束。
他把餅乾掰成小塊，一點一點抿，讓它化在嘴裡。他想把時間拉得再長一點。
他不隻是想要一個同類，他是想要她屬於自己。哪怕隻是一起坐在台階上，哪怕她分給他的餅乾隻有半包，他也覺得那是他一個人的。
她坐在他旁邊的時候，那些熱鬨、那些人群、那些歡聲笑語就都遠了一點，遠到他可以暫時忘掉自己是被丟下的那個。
可有一天早上，蘇禾不是一個人走進教室的。
她跟在兩個女生後麵，三個人一起進來，有說有笑。
她手裡攥著一張貼紙，像是別人剛送給她的。
她坐到座位上的時候，嘴角還帶著一點弧度。
周硯坐在她後麵，看著她微微側過去的側臉，那一整天，他腦子都亂糟糟的。
她想被人喜歡，想去人群裡，她本來就是屬於那裡的，她從來就不屬於他。
她隻是暫時停在台階上，等有人把她接走。
現在她終於被人接走了。
那自己又該怎麼辦呢？他不能接受。
她不在了，那個位置又空了。他不想再一個人坐回那裡。
那天放學他留下來擦黑板，擦完黑板之後他站在走廊裡，想了一會兒，然後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早上，他提早到校，在走廊拐角叫住一個女生，說了一句很短的話。
他說的時候聲音很平，自己都聽不出什麼情緒。
那個女生皺了一下眉，又很快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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