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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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時候開始想，自己有沒有可能站到她身邊去。
不是以一個小學同學的身份——那個身份他不敢認，也不想認。
是另一個身份，一個更好的、能配得上她的身份。
他想要走到她麵前，讓她抬起頭看他，讓他能被看見。
他努力想擠進她的圈子，卻發現怎麼也擠不進去。
他不像那些人一樣能和她說說笑笑，他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話去接她的玩笑。
他坐在後排看著她，第一次開始想自己的未來，他們的未來。
他不想再讓她露出那種表情了。
他一定要配得上她才行，一定要出人頭地才行。
不過也許這件事他會一直爛在肚子裡。
風從船尾灌進來，周硯回過神來。
蘇禾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種真的笑，是嘴角往上彎了一下，像在應付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
“你在開玩笑吧，”她說，
“我們小學怎麼可能見過。我小學時候很木訥，沒什麼人跟我玩，你肯定認錯人了。”
周硯看著她，也笑了一下。
嘴角彎出一個很淡的弧度，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他隻是看著她的眼睛，目光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他低下頭，像是默認了她說的話。
“可能吧，”他說，“是記錯了。”他語氣很輕，像是在附和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周硯低下頭，沉默了幾秒。蘇禾以為他不會再說話了，正要站起來，忽然聽見他的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斟酌了很久才決定開口：
“但我還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蘇禾停住動作，重新蹲了回去。
周硯沒有看她，他盯著自己手腕上那道勒痕，像在找一個開口的角度。
“你說我認錯人了也好，覺得我瘋了也好，”他說，“但那個男人真的很危險。”
“我大三實習的時候在精神衛生中心見過他，”周硯說，沒有抬頭，
“他被單獨關在一間病房裡，門上焊著鐵柵欄。當時我跟老師路過那間病房，老師讓我別往裡看，但我還是看了一眼。”他停了一下，
“他坐在窗邊，側臉對著我，沒看我。但我記得他那雙眼睛。”
風從船尾灌進來，蘇禾沒有動。
“你說那是靳厭？”她問。
周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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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翻過他的病曆。”他說，“反社會型人格障礙，重度躁狂，暴力傾向。他在裡麵待了兩年，從來沒有走出過那扇鐵門。有一次他用一把餐叉把護工的手掌紮穿了，就因為他覺得那個人多看了他一眼。”
蘇禾蹲在原地，手指攥著自己的袖口。
周硯低著頭繼續說下去：“那家醫院後來關門了，病人的檔案全部不見，他的也不見了。我那天回去找過，但那個地方已經空了，窗戶釘死，鐵門上鎖，院子裡長滿了草。”
風從船尾灌進來，蘇禾蹲在原地，指節攥得發白。
周硯的聲音低下去，像是那幾個字把他自己也壓住了，
“具體倒閉的原因我不清楚。”他頓了一下，“但絕對和他脫不了乾係。他遠不止你想的那麼簡單。”
蘇禾隻感覺風把她的頭發吹得更亂了，但她沒有去撥。
“他現在看起來…”她開口，聲音乾乾的，“沒有那麼……”
“那是因為他覺得自己能控製你，”周硯打斷她，聲音不高，但每個寧都很清楚，
“你在他眼皮底下待著，你吃飯、睡覺、出門都在他的範圍裡，他當然可以溫柔。可你要是真的走了呢？你要是真的不在他掌控之內了呢？他還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嗎？”
船舷邊的海麵還是灰蒙蒙的，灰得像是連天的儘頭都被壓低了。
蘇禾扶著欄杆站了一會兒，手指攥著冰涼的金屬，指節發白，鬆開的時候，手心裡全是汗。
她往船艙那邊走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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