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小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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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厭沒有笑，也沒有說話。
那幾秒像是被人拉長了，連燈管的嗡嗡聲都變得很響。
然後靳厭抬手，在空中落了一下，很輕，像拍掉一粒灰。
門被推開，兩個保鏢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王特助的胳膊，把他從沙發上拽起來，按在地上。
王特助沒有掙。他的臉貼著地毯，姿勢別扭，側臉壓在印花紋路上，呼吸透過地毯布料傳回來，悶悶的。
靳厭蹲下來，低頭看著他。
“你以為我會死？”他的聲音不高，像是真的在問。
王特助沒有回答。
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像是已經不想再看見任何東西了。
靳厭站起來，轉身往外走。他走了兩步，身後的氣流忽然變得很輕，像有什麼東西在那一瞬間鬆開了。
他沒有回頭，隻是推開門，走進了走廊。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走廊裡的燈還在嗡嗡地響，空氣裡有消毒水的味道，像是隔著一層薄薄的什麼東西。
他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上沾了一點不規則的深色痕跡，拇指內側也是。
他站了很久，然後把手慢慢攥緊又鬆開，他轉身快步走向電梯的方向，按了一樓。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上沒有表情，目光卻是冷的。
那扇門在他身後關上了，他站在電梯裡，看著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中計了。
王特助說的那筆錢不是給他的，是用來換他的時間的。
調虎離山。
那個人拿命換了一個窗口，而這個窗口已經打開了。
他現在唯一還能趕上的，是那條船。
———
蘇禾和周硯剛把林越從繩子堆裡拉起來，還沒來得及讓他站穩，
遠處水麵上的引擎聲忽然變了調——比剛才更急、更密，像是有人在趕時間。
周硯先反應過來，他一把抓住林越的手腕往船尾的方向拖，
蘇禾跟在他們後麵跑，腳踩在甲板上發出悶響，
風從海麵上灌過來，帶著一股很急促的引擎聲，越來越近。
周硯的動作很快，但沒快過轉角處那個保鏢。
他像是已經等了一會兒了——從陰影裡走出來，站在他們前麵，手裡沒拿東西，但那個位置正好堵住了唯一的通道。
周硯停住了。
林越的手腕還被周硯攥著，蘇禾站在他們身後，腦子在飛快地轉，但她腳下的動作先於想法，側退一步，退到那個廢棄貨艙入口旁邊。
那裡有一道很窄的縫隙，像是當年拆了什麼設備留下的，恰好能側身擠進去一個人。
她沒有猶豫，側身擠了進去，把整個後背貼在那道縫裡，整個人縮成一片薄片。
外麵的保鏢沒有追她，他隻是伸手按住周硯的肩膀，語氣甚至算得上客氣：
“兩位，別亂走了，靳總快到了。”
周硯沒有掙，林越也沒有動，兩個人站在那裡，像是終於明白跑不了。
蘇禾縮在那道縫隙裡，透過一條極窄的縫隙看向外麵。
那個保鏢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沒有往她這邊看，像是根本沒注意到她。
她不確定他是不想找，還是不想讓她太難堪，又或者隻是覺得沒必要——她一個人也跑不遠。
然後她聽見了那個腳步聲。
棧橋的木板被踩得很重，頻率很快，像是有人幾乎是跑著過來的。
她看見靳厭出現在甲板儘頭，襯衫領口鬆開了，沒有係好，袖口上有一塊深色的汙漬，像是沾過什麼液體又乾了，他沒來得及換。
他的目光掃過甲板，掃過周硯，掃過林越，然後停住了。
她從來沒有見過他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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