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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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向她身後，然後那層溫和被一種極快的東西蓋過去了，他往前邁了一步，但沒有追上來，因為又圍上來了幾個人，擋在了他和她之間。
蘇禾被箍在身後那個人懷裡，感覺腰上的力道緊了一下又鬆開，像是一種提醒。
他帶著她往後退了兩步，退進了暗處。
風還在灌，海麵灰沉沉的。周硯和林越站在原地，沒有人動。
靳厭站在甲板上，沒有再往前走，他看著那個方向，手還垂在身側，沒有握緊，也沒有鬆開，像是不確定自己還能做什麼。
蘇禾被帶著退進船艙入口的時候，感覺到身後那個人低下頭，聲音很低，低到像是隻說給她聽的：
“別怕，不是衝你來的。”
那個人箍著蘇禾退進船艙入口後沒有停，他帶著她繞了一圈，從船艙另一側的暗處重新走上甲板，像是故意挑了一個能讓所有人都看見她的位置才停下來。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靳厭，嘴角彎了一下，不緊不慢地開口。像是終於等到了這一刻。
“很可惜，剛剛在路上沒能乾掉你。”他說著，目光在靳厭身上停了一瞬，
“看來靳家的保鏢團果真名不虛傳。”他頓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種從容的欣賞，“我欣賞你，夠狠。”
靳厭沒有動。
“可惜，”那人繼續說，低頭看了蘇禾一眼，“你有了軟肋。”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回靳厭身上，
“如果你不按我說的做，我會殺了這個女人。”
風從海麵上灌過來，甲板上沒有人說話。
蘇禾腦子裡還轉著那句話——不是衝你來的。
不是衝你來的。
那他剛才說的“我會殺了這個女人”是什麼意思？
她不知道，她隻覺得腰上那隻手收得緊緊的，但她身後那個人呼吸很穩，不像是真的要動手的樣子。
她偏過頭想看他一眼，角度不夠，隻能看見他下巴的輪廓，很平靜，像是在等一個回音。
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他。
也許那句話隻是隨口說的，也許是為了讓她不要掙紮，也許她隻是被臨時拿來用了。
不管信不信，現在她被箍在這雙手裡，根本掙不開。
靳厭抬起手，那些保鏢立刻退到甲板邊緣，像被一道看不見的線截住。
他臉上的溫和已經沒了，嘴角壓著，目光落在箍著蘇禾的那雙手上，像是要從那裡把什麼東西生生看穿。
“你到底是什麼目的？”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像是從很深處撈上來的，“我記得我的仇家都已經被我解決掉了。”
他頓了一下，像是咬了一下字才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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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還是我除得不夠乾淨。”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那雙眼睛像刀片一樣，隔著幾步的距離直直地釘在那個男人身上。
那人沒有說話。
他甚至沒有動，隻是站在那裡，像是聽了什麼並不新鮮的內容。
然後他抬起那隻空著的手，那把槍已經在他手裡了，像是一直就握在那裡。
蘇禾還沒來得及看清那個動作，冰冷的槍口已經貼上了她的太陽穴。
“砰！”
“好可惜，”他說，“是空槍。”
蘇禾的耳朵先於她的意識反應了——那聲音很脆，像什麼金屬的東西空敲了一下。
她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什麼，膝蓋一軟，往下滑了一點，那隻箍著她的手又把她提起來了一點，像是怕她真的倒下去。
她的耳朵裡還在嗡嗡地響，像是那一聲空響之後有一根線一直震到現在，沒有停下來過。
“靳厭——”她喊了一聲，聲音比她預想的要大，透著一種她控製不了的啞。
她不知道自己在喊什麼，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風裡傳出去，像是一個人最後能發出的那一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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