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佛羅倫薩美術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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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懶得管了，隻是掂了掂那袋雞蛋，說：
“那你還會乾什麼？”
陳嶼抬起頭，像是不太確定她為什麼這麼問。
“……我會畫畫。”
蘇禾：“我知道，你剛才說過。”
他沉默了一下，又說：“……我還會做飯。”
蘇禾：“會做什麼？”
他想了想：“川菜魯菜都會一點。”
蘇禾追問：“番茄炒蛋呢？”
陳嶼看了她一眼：“做得很好。”
蘇禾點了點頭，像是終於得到了一個滿意的答案：
“行吧。我那間公寓還有一間空房，你住進去，做飯，教我畫畫。算是扯平。你覺得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陳嶼看著她，過了兩秒，像在確認她不是開玩笑。
然後他說：“行。”他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我還會做糖醋排骨。”
蘇禾點了點頭：“那更好。”
她拉過椅子重新坐下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陳嶼靠回床頭，看著她的側臉，又說了一句：
“……你就不怕我是騙子？”
蘇禾連頭都沒抬：“你都被偷得睡火車站了，還能騙我什麼？騙我那袋碎雞蛋？”
陳嶼被噎了一下，張了張嘴，大概是想反駁，但發現她說得好像確實沒什麼毛病。
他閉上嘴，不再說話了，但嘴角那點弧度像是沒完全壓住，他微微偏了一下頭，像是想把它藏到窗外透進來的光線裡去。
———
後來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過下去了。
學習確實有點痛苦，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背意大利語單詞的時候她都覺得腦子裡有根弦在嗡嗡響，
陳嶼坐在客廳沙發上喝咖啡看她背語法，時不時糾正她一句發音，然後低下頭繼續畫他的速寫。
她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開始有了那種習慣的——她背單詞的時候他會坐在旁邊，手裡拿著速寫本，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又低下去。
他從來不解釋自己為什麼要在那個時間坐在那裡，她也沒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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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隻是習慣了背單詞到一半的時候抬眼，確認他還在那個位置上。
陳嶼在每天教完她畫畫之後，總是回自己房間，門一關就是十個小時，中間隻出來倒過一次水。
蘇禾很多次路過那扇門，看見門縫裡漏出來的燈光，偶爾聽見筆尖在紙麵上摩擦的聲音，很輕，像是某種正在生長的東西。
她有時候想敲門，想確認他是不是還活著，想問他吃沒吃飯，但每次手扶上門把手，又放下了。
她覺得他的門像是某種正在運轉的機器，有一個自己持續下去的節奏，貿然打擾就像按錯了暫停鍵，
她沒權利碰那一下。
她隻是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門，躺下，聽隔壁那扇門裡偶爾傳出筆尖摩擦紙頁的聲音，像某種還在繼續的聲音，確認他還在那裡，確認一切還在往前走，確認他沒有被自己的世界卡住。
這一年半間，她成功考了意大利語B2證書，
她打算考取佛羅倫薩美術學院了，儘管這真的很困難。
作品集是陳嶼幫忙整理的。
他把她的畫一張一張翻過去，有的抽出來放到一邊，有的重新排了順序。
蘇禾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翻頁的速度，和他在某一張畫上停下來的時候，像是在判斷什麼。
他沒有說太多，隻是把順序整理好之後，合上，遞回給她：
“行了。”
蘇禾接過那本作品集，沒有打開看，隻是把它在手裡掂了一下。
她不知道它會不會被錄取，但她知道，它已經被認真看過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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