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三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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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嶼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豆漿從廚房出來,一碗放在她常坐的位置上,另一碗放在自己對麵。
然後,他極其自然地拉開椅子,在蘇禾旁邊坐下了。
靳厭靠在臥室門框上,看著這一幕,目光沉沉。
陳嶼轉頭看向他,臉上帶著一種堪稱精湛的演技。
他微微偏過頭,像是忽然想起來一樣,語氣溫和又帶著一點恰如其分的歉意:
“不好意思啊這位先生,和禾禾一起生活這麼久了,都習慣了,”他指了一下桌上的生煎包,
“你看,我早餐也做的是兩人份。”
他說完,順手把筷子推到蘇禾手邊,動作熟練得連他自己都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蘇禾盯著眼前熱氣騰騰的生煎,咽了一下口水,但她完全不敢碰。
她坐在兩個人中間,脊背挺得筆直,感覺左邊有一道視線像冰錐,右邊有一道視線像沾了醋的刀。
她隻覺得自己現在就坐在風暴眼中心,被一對對峙的低氣壓夾得寸步難行。
靳厭走到餐桌的另一側,拉開椅子坐下了。
他什麼也沒碰,隻是把目光從陳嶼身上移開,落在蘇禾手邊那碗豆漿上,然後幽幽地開口:
“禾禾?”
他的語氣很輕,像是在品味這兩個字的分量,
“叫得挺順口。”
陳嶼嘴角彎起一抹笑意,沒接話,隻是拿起筷子,給蘇禾夾了一個生煎放到她碗裡,
靳厭的筷子頓了頓。他看著陳嶼的動作,眼神微微沉了沉,然後一聲不響地也拿起旁邊的筷子,伸向那盤生煎。
他夾起一個,不緊不慢地放到蘇禾碗裡,穩穩地擱在陳嶼剛才夾的那個旁邊,兩隻生煎並排挨在一起。
他收手的時候,語調平平的:“多吃點。”
蘇禾低頭看著碗裡那兩個擠在一起、散發著熱氣的生煎,覺得自己現在不僅是在油鍋邊上,簡直是被架在火上烤。
她握著筷子,左看看,右看看,兩個人誰也沒有動自己碗裡的食物,四隻眼睛全盯著她。
她覺得再這麼下去,這頓飯還沒吃她就要被這兩道視線烤熟了。
她咽了口唾沫,弱弱地抬起頭,小心地看了看左邊的陳嶼,又看了看右邊的靳厭,問了一句:
“你們……還吃嗎?”
話音剛落,兩聲清晰的咕嚕聲在安靜的餐桌上響了起來。
左邊一聲,右邊一聲,時間挨得極近,像某種不太整齊的二重奏。
三個人同時愣住了。
陳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耳根微微泛紅,剛才那股挑釁的架勢瞬時散了大半。
靳厭則偏過頭,像是想掩飾什麼,但嘴角那點慣常的弧度也微微僵了一下。
蘇禾沒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剛才那種讓她如坐針氈的低氣壓,像被針紮破的氣球一樣,一下子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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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出聲之後,陳嶼也繃不住了,他咳了一聲,拿起筷子,夾起自己碗裡的生煎咬了一口。
靳厭沉默了幾秒,終究也拿起了筷子。桌上隻剩下咬生煎的酥脆聲,和喝豆漿的細微吞咽。
空氣中緊繃的弦終於斷了,晨光從窗簾縫隙裡灑進來,照在三個人的碗碟上,帶著一種荒唐又平靜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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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人的同居生活,就這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態開始了。
蘇禾不知道該怎麼定義這個家,隻知道陳嶼依然每天雷打不動地做飯,靳厭依然每天風雨無阻地坐在沙發上等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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