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禾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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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外的石柱旁，靳厭就站在那裡。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呢大衣，西褲筆挺，雙腿修長，一如既往地把這所古老藝術院校的門麵襯托得像什麼時裝畫報。
他手裡捧著一大束極其新鮮的花，
今天是香檳色的玫瑰混著幾枝白色洋桔梗，搭配得精致入微，和昨天那捧向日葵完全是兩種風情。
一看就是精心挑選過的。
他站姿閒散，卻在看見她的那一秒站直了身體。
嘴角極其自然地彎起一個弧度，原本極具壓迫感的五官在暮色中顯得柔和而深情。
蘇禾站在台階上，看著那張臉。
一天前，她還覺得他這副每天風雨無阻接她下課的做派極其荒謬，隻想翻個白眼繞道走。
但現在，下午聽到的那些警告還字字刺耳。
她看著靳厭臉上的笑，隻覺得後頸一陣發涼。
他到底是真的把一切都忘記了，在這張乾淨的白紙上重新畫滿對她的依賴和討好？
還是他記得一切，正在用這張人畜無害的臉，把她當成甕中之鱉，看著她一步步走入他布置好的陷阱？
蘇禾深吸了一口氣，指甲掐進掌心裡。
她不能慌。她必須看著他。
她走下台階，停在他麵前，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甚至對他手裡那束花抬了抬下巴：“今天又換風格了？”
靳厭將花遞到她懷裡，聲音低沉悅耳：“你昨天說向日葵太張揚，所以今天換了些淡雅的。”
蘇禾接過花，沒再說什麼。
她轉身朝公寓的方向走去，靳厭自然地走在她身側，和她並肩。
落日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極長，交疊在石板路上。
蘇禾能感覺到身旁的人偶爾落在她側臉的目光，溫暖、專注，像是全世界隻剩下了她一個人。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視線從路麵上收回來，偏頭看向靳厭。她必須要試探一下他，至少要弄清楚他到底是真傻還是在裝瘋。
“靳厭。”
她忽然停下腳步，叫他的名字。
靳厭也跟著停下來，低頭看她，手裡還保持著走路的姿態，眉眼間帶著點順從的意味：
“嗯？”
蘇禾盯著他那雙漆黑的眼睛，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像是在隨意聊天一樣：
“你明明失憶了，什麼都不記得，為什麼還能找到我呢？”
靳厭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原本冷硬的麵部線條因為這個笑顯得柔和而生動，甚至帶著一絲得逞般的滿足。
“小乖，你終於好奇了嗎？”他微微傾身，語氣裡竟透出點委屈，
“你這幾天總是不理我，我好難過啊。”
蘇禾被他這聲“小乖”叫得脊背發麻，心裡莫名地發虛，目光不由自主地偏開了一瞬。
“是這個。”
靳厭沒有繼續逼她，而是從大衣口袋裡掏出手機，單手解開鎖屏，遞到她麵前。
屏幕上亮著一張照片，是他在拍賣會上拍下的畫作。
畫的名字叫《繆斯》。
畫麵很美。
暮色流淌的畫室裡，一個穿著寬鬆畫袍的女人背對著半開的窗戶，微微垂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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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她側臉滑落，描繪出柔和的輪廓，筆尖在紙上落下，整個人專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色調溫暖，筆觸細膩又帶著一種獨屬於畫者的鋒利，光影和層次的對比精準得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蘇禾看著那幅畫，瞳孔忽然猛地一縮。
這畫風……這種極其注重結構質感，卻在光影處理上又無比細膩、線條帶著一股獨有的執拗和傲慢的畫技
——她每天都會看到。
在陳嶼的畫架上，在他扔得滿地都是的廢稿上，在她自己的畫被罵“蠢材”時他隨手在旁邊示範的寥寥幾筆裡。
她不可能認不出陳嶼的畫技。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往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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