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陳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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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沒鎖。
推開的一刹那，夕陽從窗戶斜照進來，鋪滿了整間屋子。
蘇禾站在門口，腳步釘在原處，瞳孔猛地一縮。
牆上。
整麵牆上，全是她。
吃飯的她，坐在餐桌前，筷子抵著唇邊，微微蹙眉；
走在路上的她，風吹起額角的碎發，背影被拉長；
畫室裡低頭專注的她，鉛筆抵在紙麵上，畫到一半時習慣性地咬下唇；
清晨剛睡醒的她，眼神迷糊，頭發亂糟糟地散在枕頭上；
甚至還有……換衣服的她，側身站在窗邊，外套脫了一半，肩線露在光裡。
大大小小，幾十幅。
炭筆的、水彩的、油畫的。
鉛筆稿的、速寫的。
有些是寥寥幾筆的速寫，線條淩亂，卻精準地抓住了她每一個動作的神態。
有些是精細的素描，細膩的明暗過渡鋪滿整張畫紙，連她手背上的青筋和袖口皺褶的走向都清晰可見。
每一幅畫裡的她，都是她。
是這一年半裡，在陳嶼眼中的她。
蘇禾站在門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那些畫上的她，有的專注，有的鬆弛，有的狼狽，有的自己都沒注意過的樣子。
他把她拆解成無數個瞬間，一筆一筆地留在了這間她從沒踏足過的房間裡。
她盯著那幅換衣服的側影，喉嚨發緊。
她完全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這樣站在窗邊過，可那輪廓分明就是她，肩膀的弧度、腕骨線條、衣擺垂下來的褶皺，一絲一毫不差。
門把手上的冷汗還沒乾，身後就傳來了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蘇禾還沒來得及完全轉過身，一雙手臂就從背後環了上來，霸道又自然地將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靳厭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肩頭，呼吸溫熱地噴灑在她的耳廓上，聲音低沉帶著安撫的意味：
“小乖，怎麼了？站在陳嶼門前乾什麼？”
蘇禾的背脊緊緊貼著他滾燙的胸膛。
她的目光還死死釘在那扇剛剛合上的門上，腦子裡全是滿牆自己的側影、背影、以及那些她自己都不曾注意過的瞬間。
她渾身不受控製地顫了一下，聲音從喉嚨裡艱澀地擠出來：
“沒事。”
靳厭沒有再追問。
他隻是微微偏過頭，目光越過她的發頂，精準地掃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隨即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低，從胸腔裡震出來，帶著一種看好戲般、極具占有欲的意味。
他收攏了手臂，將她攬得更緊了些，視線落在她蒼白的側臉上，眼底的光亮意味不明。
那一夜，蘇禾睡得極不安穩。
———
第二天是個晴天。
但陳嶼走了。
沒有任何預兆。
他沒有砸門，沒有毒舌，也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廚房裡弄出叮叮當當的聲響，隻是平靜地收拾好了自己所有的東西。
蘇禾當時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攥著一杯溫熱的牛奶，視線沒有焦距地落在前方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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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見了走廊儘頭傳來拉杆箱滾過木地板的沉悶聲。
那聲音一路響到她的身後，停住了。
陳嶼就站在她身後，站了很久。
空氣裡安靜得連窗外街角咖啡店的杯碟碰撞聲都清晰可聞。
蘇禾能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她的後腦勺上，帶著一種她從未接住過的複雜重量。
他大概是在等她回頭，哪怕隻是問一句“你去哪”。
可蘇禾沒有回頭。
她連指尖都沒有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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