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銜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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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燼淵回到了家。
他在玄關換了拖鞋，解開領帶掛進衣帽間的架子上，灰色襯衫的袖扣擰開擱進托盤，發出清脆的金屬磕碰聲。
外套搭在臂彎裡上樓，推開臥室門，把外套掛在衣櫃側麵的鉤子上，然後鬆了皮帶，換上一條寬鬆的家居長褲，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主臥套間的浴室門口。
他站了一會兒，手指搭在襯衫扣子上，從最下麵那顆開始解，一顆、兩顆、三顆，解到第四顆的時候停了一下，把整件襯衫從肩膀褪下來，搭在洗手台邊緣。
鏡子裡麵，他的上半身裸露出來——肩寬，胸肌薄而勻稱，腰腹收得緊，兩條人魚線斜著沒入褲腰，皮膚白得透亮，在浴室頂燈下泛著淺淺的光。
鎖骨往下兩寸，有一道顏色略深的壓痕，是—勒出來的印子，還沒完全消。
他抬手摸了一下那道印，指腹擦過皮肉，那層薄薄的皮膚底下，肋骨和胸肌的輪廓清晰分明，線條硬朗乾淨，沒有任何多餘的弧度。
他偏過頭看了看自己的側影，手臂放下來，目光從鎖骨滑到腰側，最後落在鏡子裡自己的眼睛上。
他看了兩秒，喉結動了一下，手指攥住了洗手台的邊緣，指節泛白，骨節凸起。
那層力道從指尖繃到小臂，青筋在腕骨上方浮起一條。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呼吸壓得很平，但攥著台麵的手在微微發顫，像一隻扣住了什麼東西又死死按著不讓它翻上來的手，胸腔底下一口氣梗在喉頭，吐不出也咽不下。
卵巢因為骨密度的原因不能切除，
而他最在意的那個部位也不能切，因為它是目前體內唯一穩定的雌激素緩衝池，
他現在的注射方案本身就已經讓肝臟負擔很重，如果再斷了這個外周轉化通路，血脂、血管彈性、甚至認知功能都會在五年內出現不可逆的滑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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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留下來了，他必須留著它，像個笑話一樣留著它。
但每天早上穿衣服的時候，每次洗澡的時候，那口氣就會頂上來，頂得他眼眶發酸，鼻子裡燒著一把乾火，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麵往外撐，撐得他直想一拳砸進鏡子裡，把那張臉、那個輪廓、那些他每天都在縫合的東西全砸碎算了。
他閉上眼睛。
攥著台沿的手指慢慢鬆開了，掌心留下四個半月形的淺紅印子。
他重新睜開眼，低頭把衣服穿好，扣好側邊的搭扣，然後套上一件乾淨的家居襯衫，扣子從下往上係，係到領口，袖口也扣好，把襯衫下擺平整地紮進褲腰裡。
他走出浴室，在書桌前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彈出三封未讀郵件。
他點開第一封，是物流部發來的新溫控係統試運行數據；
第二封是物業總部關於巡檢排期的確認回函；
第三封來自律師，標題寫著“嚴敘宸案——進展簡報”。
他點開快速掃了一遍，指尖在觸控板上劃了兩下，然後回了一行字：“按原計劃推進，材料備齊後通知我。”
許空溟這邊，現在正在許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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