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拍賣會預展階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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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空溟一進門就看見了嚴燼淵。
他站在大廳東側一根羅馬柱旁邊，穿了件長款的深灰色商務大衣，領口翻起來露出裡麵煙灰色的高領內搭，整個人在燈光下像一座被切得極薄的雕塑。
手裡沒拿酒，隻握著一隻裝著礦泉水的透明玻璃杯，另一隻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脊背挺著，正微微側頭聽旁邊一個中年男人說話，沒什麼表情，偶爾點一下頭。
許空溟穿過人群徑直走過去，在他側麵兩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抬手揮了揮：“嚴總！”
嚴燼淵轉過頭來，目光落在許空溟臉上，停了一瞬，然後嘴角動了一下，幅度極淺：“來了。”
兩個字，聲音不冷不熱，但是至少回應了。
因為許空溟他天天做噩夢，於情來講他對他並沒有什麼芥蒂——畢竟他終究沒什麼過錯，年紀小，控製不住很正常，他也不喜歡跟小孩子計較。
但於理，他不會對這小子有多熱情，甚至主動去跟他說話，就兩個字，夠了。
“嚴總！你也在啊！”一道聲音從人群裡拔出來，帶著一股油膩的熱乎勁。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快步走過來，穿了件暗紅色絲絨西裝，領結打得偏緊，身後跟了三個人，西裝革履的，看著都像差不多的派頭。
嚴燼淵眯了眯眼，目光從那人臉上滑下去又抬起來，點頭致意：“好巧，劉總也來了。”
嚴格來說，這個人是他的競爭對手，前兩個季度在城南那塊冷鏈物流用地的競標上跟他杠了三個回合，最後被嚴燼淵壓了五個點拿下的。
這個節骨眼上出現在同一個拍賣行的預展上，也不知道在憋什麼屁。
劉總笑容堆得滿臉，右手從背後變戲法似的拎出一瓶紅酒來——暗紅色的酒液在瓶身裡映著燈光，瓶標上一串燙金的法文字母——他把酒瓶往旁邊的立桌上一擱，
拍了拍瓶身：“這可是我從主辦方汪總那拿來的珍藏，波爾多右岸的，汪總自己鎖櫃子裡都舍不得開，我磨了半條命才磨出來。”
他一邊說一邊招呼旁邊那幾位，“來來來，錢總、周總、辛總，都站過來，咱哥幾個今天有口福了。”
他又拿起桌上備好的酒杯，嘩嘩倒了四杯，暗紅色的酒液沿著杯壁漫上來，掛杯的痕跡一圈一圈往下滑。
倒完四個人的，他又拿起了第五隻杯子，瓶口傾斜著正要往裡倒。
嚴燼淵伸手做了個擋的姿勢，掌心朝外，語氣平緩但帶了一圈不容分說的邊：“劉總也知道我酒精過敏，這酒你們自己享用即可，就不用倒給我白白浪費了。”
周總站在一旁端著剛倒好的那杯酒，聽到這話抬了抬眉毛，湊上半步：“不知道嚴總是輕度過敏還是中、重度？劉總聽說你在這，特意帶著我們過來的，要是淺的抿一口也行嘛，咱們難得聚一回。”
嚴燼淵笑了笑，嘴角往上彎了彎，但笑意沒進到眼睛裡：“挺嚴重的，喝一口就起紅疹子呢，回頭嚴敘宸的事還沒處理完，我再躺進醫院，家裡那些麻煩事更沒人管了。”
他說到“嚴敘宸”三個字的時候，目光像不經心地從劉總臉上掃過去。
劉總的臉皮跳了一下，他當然知道嚴敘宸的事——那個案子圈子裡已經傳開了，嚴燼淵親手把親侄子送進去的，說是連律師都請好了，證據鏈齊全的。
這事兒現在誰碰誰燙手，劉總再自大也不能在這上頭觸黴頭。
但劉總心裡還是擰著一股不服氣。
他心想，這嚴總看著是個正常男人，身上怎麼處處都是毛病？不能喝酒，吃飯也一堆忌口，不僅如此，根據他的人私下的調查，嚴燼淵出差的時候助理還隨身帶個箱子，劉總懷疑是營養包，因為他的人曾看到過他們從裡頭拿出乳清蛋白和壓縮能量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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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嘖嘖，嚴總身上秘密不少，雖然嚴總對外都說是內分泌紊亂和慢性胃炎，可他怎麼就感覺不對呢。
一個大男人，一米八幾的個頭，肩寬腰窄的，比誰都精神，結果連口酒都碰不得，這合理嗎。
劉總把第五杯酒滿上了，端著遞到嚴燼淵麵前：“嚴總這就不給麵子了哈，我看你這，助理也不在啊，也沒人替你擋酒，咱這圈子裡喝一口意思意思怎麼了，難不成我還能給你下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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