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可現在這條線索每一根都指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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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分鐘後會議結束，嚴燼淵合上文件夾站起來，沒多做一句總結，推門出去了。
他今天提前下了班。
他的手指在發抖——他把文件夾換了隻手夾著，讓抖的那隻手插進褲兜裡，壓在腿側，指甲掐進掌心才勉強止住那陣痙攣。
掌心被掐出四個半月形的淺印，他鬆開指甲的時候那層印子泛白又慢慢回紅，疼意從指尖往上竄了一小段，就像一條細線沿著手腕內側爬上去一樣。
他進了電梯，下到地庫，司機拉開車門，他坐進去，後座車門關上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靠在靠背上，額頭抵著車窗玻璃，玻璃上立刻蒙了一層呼吸的霧氣。
霧氣的邊緣慢慢擴散成一小片灰白，他側了一下頭，那層霧又擴大了一圈，他盯著那片霧看了兩秒，什麼也沒想。
在車上，他感覺胸口發痛，一塊布料被汗浸濕之後摩擦力變得更大，每一次呼吸胸廓擴張時，那層勒緊的織物都在皮膚上蹭出一道細細的灼熱感，又熱又悶，心跳快得讓人惡心。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還在抖，幅度不大，指尖的顫動在方向盤的倒影裡一清二楚。
他想握住手機發條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懸了一下，打了兩個字又刪了，屏幕上的字晃得他眼花，他索性把手機擱在膝蓋上，朝上扣著。
冷汗從鬢角往下淌，淌過下頜，滴在襯衫領口洇出一小塊深色。
領口那圈深色邊緣越來越寬，跟外麵滲進來的水漬連成一片。
他把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夜風灌進來打在臉上，涼意把他眼角的潮熱壓下去一些。
他閉著眼喘了兩口，喉結上下滾了一下，手擱在膝蓋上，指甲沒有再掐掌心，而是鬆鬆地搭著。
到家之後又是一套流程——脫外套、解領帶、進浴室。
解開，那層皮膚上壓出一道道紅色的勒痕，從胸骨兩側一直延伸到肋骨下緣，如同被細繩反複捆過之後留下的印記。
他站在鏡子前側過身看了一眼那道最深的勒痕邊緣微微腫起來，摸上去比周圍的皮膚高出一絲，他收回手，拿涼水衝了一把臉，水珠順著下巴滴滴答答砸進洗手池，他撐著台麵站了好一會兒，等那股潮熱過去。
他知道這是因為那些激素還沒徹底代謝乾淨才這樣，過了那個峰值就會回落，沒必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驚動醫生，留下更多就醫記錄。
他拿毛巾擦了一把臉，毛巾蓋上來的那一瞬間他從鏡子裡看見自己的眼睛，眼眶邊緣泛著一層薄紅，他偏開了視線。
然後換了一件寬鬆的家居襯衫，在書桌前坐下，打開了剛收到的調查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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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掌不由地握緊，紙張被他攥出幾道褶痕。
報告上清清楚楚列著——那天包廂後廚的人誰碰過那碟點心，誰在送上來之前多停留了半分鐘，誰又在那之後請了三天假。
請假的人是嚴燼儀身邊跟了七年的老管家，請假理由是“老母親病危”，但調查團隊查了那位老母親的住院記錄，入院日期是昨天，不是三天前。
老管家的請假時間和點心被動手腳的時間窗口完全重合，他之前的考勤記錄也顯示他從來不會在項目節點前請假，唯獨這次。
還有一條補充信息——老管家在請假當天下午從後門離開拍賣行時，手裡多拎了一個黑色的手提袋，監控拍到了他站在側巷裡低頭翻看裡麵的東西，但因為角度問題沒拍清楚具體是什麼。
他不想懷疑嚴燼儀的。
嚴燼儀是他小時候為數不多對他好的人——那年他十二歲，嚴敘芮剛出生，嚴燼儀把他攬過去照看著，他記得嚴燼儀給他織過一條灰色的圍巾，雖然針腳歪歪扭扭，他圍了三個冬天，冬天最冷的那幾個月他每天戴著去上學，圍巾尾端蹭得起了球。
可現在這條線索每一根都指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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