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沒有看人洗澡的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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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之內，餘寒未散。
方才楚久歡那句直白嫌棄的“臭”，像一根細刺，莫名紮在了蕭聽瀾心底。
他半生踏血而行，常年與刑獄、血腥為伴，東廠上下人人聞他氣息皆戰栗敬畏，從無人敢置一詞嫌棄。
偏偏唯獨楚久歡，敢這般直白坦蕩，不帶半分諂媚畏懼，硬生生戳破他一身陰戾外殼。
蕭聽瀾立在書案前，墨色眼眸沉冷覆霜，薄唇緊繃，周身戾氣未褪。
他沉聲道：“沈弋！”
暗處風聲微動，沈弋身形轉瞬落地，單膝垂首，恭謹待命：“主子。”
蕭聽瀾緩步逼近半步，居高臨下，嗓音低沉得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執拗：
“本座很臭嗎？”
沈弋聞言微怔，隨即全然不解。
東廠地牢刑審、血案殺伐本就是常態，主子常年浸染其中，貼身侍從早已習慣這份淡而冷冽的血腥氣，於他們而言，這是督主與生俱來的威勢，何來惡臭一說？
他垂首篤定回話：“屬下早已習慣，不覺半分異味。”
蕭聽瀾眸色微沉，心底那點莫名鬱結愈發濃重。
他從未在意過自身氣息，今日卻被少年一句話攪得心緒大亂。
“傳令下去。”他斂去眼底雜念，冷聲吩咐，“備熱水，淨室沐浴。”
“是。”
湯室。
沈弋為蕭聽瀾褪去衣物，正要退下，又聽身前男人淡淡開口，語氣裹挾著深謀遠慮的算計：
“明日是楚家回門日。你隨夫人同去，寸步不離，全程緊盯，一舉一動儘數報備。”
臥底暗衛來路不明，楚家虛實難辨，太子暗流湧動，所有人都藏著秘密。他倒要看看，這位滿身破綻的假夫人，回門之日，究竟要做什麼、要見誰、要謀什麼。
沈弋即刻領命：“屬下謹記。”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幾聲輕淺遲疑的叩門聲。
篤、篤、篤。
力道極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蕭聽瀾眸色微斂，淡淡抬手。
沈弋心領神會，身形一晃，瞬間隱入暗處，無聲無息消散無蹤。
湯室內恢複死寂。
門外，楚久歡攥著手中精致白瓷食盤，心跳砰砰亂撞。
他方才衝動失言，徹底惹怒了蕭聽瀾，事後越想越後怕。
這位九千歲喜怒無常、殺伐隨心，今日的冷臉疏離，已是極大的警告。
但他不得不來。
明日便是婚後首次回門。
原主在楚家受儘折辱欺淩，那些趨炎附勢的下人、偏心涼薄的家人，他一樁樁全部記在心裡。這趟回門，他勢必要替原主討回所有公道。
可他孤身一人，無權無勢，僅憑一己之力，根本撼動不了根深蒂固的楚家。
他需要權，需要靠山，需要蕭聽瀾這柄最鋒利、最無人敢招惹的利刃。
哪怕低頭哄人求和，他也必須拿下這層庇護。
楚久歡壓下心底別扭，輕聲開口：“大人，您在裡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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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傳來一道清冷無波的單字：“何事。”
語調平淡，聽不出喜怒，卻透著拒人千裡的疏離。
楚久歡定了定神，輕聲道：“廚房新製了清甜糕點，我拿來給大人嘗嘗。”
“進來。”
木門應聲可推。
楚久歡抬手推門而入，下一瞬，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
這室內與其他屋子不太一樣，層層素色紗幔錯落垂落，隔斷視線，他一步步往裡走，氤氳的白霧蒸騰繚繞，滾燙的水汽裹挾著溫潤的暖意，鋪滿整間房室。
偌大房間，竟是一間隱秘的暖池浴堂。
中央白玉浴池水霧翻湧，波光粼粼，熱氣朦朧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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