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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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星河垂落，滿院寂靜。
楚久歡躺於柔軟錦被之中，睜著雙眼望著頭頂紗帳，毫無睡意。
明日就是楚家回門之日。
他心裡算盤打得劈啪作響。
楚家這群人自私涼薄、趨炎附勢，最是愛麵子、怕權貴。
明日有蕭聽瀾這位權傾朝野的九千歲親自陪同，排場拉滿，楚家上下必然惶恐討好、拚命巴結。
往日原主在楚家受儘磋磨、分文未有，如今他好不容易回去一趟，不狠狠撈一筆金銀細軟、珍寶財物，簡直對不起原主受的那些委屈！
這群人欠原主的，他要連本帶利，全部討回來！
楚久歡蜷在被窩裡，眼底閃過精明又狡黠的笑意。
楚家？
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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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好好薅一頓！
天色剛亮，車馬便已備妥。
黑漆鎏金的督主府鑾車停在府門，兩側侍衛列隊而立，黑衣配長刀，氣勢凜冽。
沈戈依照吩咐調派了大批護衛，前後簇擁，這般陣仗哪裡是夫人尋常回門，倒像是權臣出巡。
楚久歡一身繁複的襦裙，鬢邊簪著那支桃花玉簪，一身女裝穿戴整齊，坐於馬車之內，手心卻悄悄攥得發熱。
他內心算盤打得響亮：今日機會難得，定要從楚家身上狠狠刮下一層油水。金銀、玉器、銀票，能拿多少拿多少，手裡存夠本錢，往後若是事態危急，跑路才有底氣。
身旁，蕭聽瀾一身玄色常服，眉眼淡漠，周身寒氣內斂。馬車微微晃動，他側過頭瞥了一眼神色故作平靜的楚久歡，將人眼底那點藏不住的小算計儘收眼底，卻沒有點破，隻淡淡開口。
“到了楚家，不必拘謹。有本座在。”
簡簡單單一句話，聽似庇護，實則也是無聲的警告。
楚久歡連忙點頭，臉上擺出溫順柔弱的模樣，心底暗道：有你這座大山撐腰，我才好放開手腳薅羊毛。
車輪滾滾，不多時抵達楚府門外。
楚家上下早已經候在大門口。楚尚書夫婦，一眾叔伯嬸娘，堂兄弟姐妹儘數列隊，看見鑾車停下，又瞧見那大批殺氣騰騰的侍衛，人人麵色發白，齊齊屈膝跪拜在地。
“臣等，參見督主大人，參見夫人。”
呼啦啦一大片人伏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喘。誰都清楚蕭聽瀾手段狠厲，今日這般重兵隨行，楚家所有人心裡都懸著一塊巨石，惴惴不安。
蕭聽瀾率先下車，而後伸手，虛扶一把楚久歡。楚久歡硬著頭皮搭住他的手腕，一步步踏下馬車。
楚尚書夫婦起身迎上來，臉上堆起刻意慈愛的笑意。楚夫人上前想要來拉楚久歡的手，目光掠過蕭聽瀾，又怯生生地收回，言語虛情假意。
“鳶兒，你總算回來了，家中日日都在惦念你。”
楚久歡心中冷笑。惦念？怕是惦記我死在那場大火裡吧。
麵上卻不露分毫，隻淺淺垂眸，做出一副乖順女兒姿態。
一行人進入楚府正廳，按照回門禮節行禮完畢。廳堂之中坐滿楚家親眷，一道道目光不停落在楚久歡身上，竊竊私語壓得極低。
有人偷偷打量蕭聽瀾，眼底混雜畏懼與好奇，私下議論傳聞中這位九千歲身體殘缺、性情暴戾。
不多時，家宴擺開。
滿桌佳肴，席間氣氛壓抑。酒過三巡，一位旁支的嬸母端起酒杯，似是閒談，話裡卻不善，目光落在楚久歡身上。
“不知夫人在督主府的日子，過得可還舒心？”
這話一出，廳堂瞬間安靜幾分。
楚久歡指尖一頓，還未想好怎麼回話，身側蕭聽瀾便淡淡抬眼，目光輕飄飄掃向那名婦人。沒有厲聲嗬斥，可那一眼寒芒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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