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真心還是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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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日夜，京城無風，死寂如晦。
明日便是西山皇家祈福大典。
天未亮，整座皇城已蘇醒。
禁軍列隊巡街，儀仗次第排布，車馬軲轆聲自四方彙聚，肅穆壓過滿城煙火。
大曜接連戰敗兩城，朝野人心浮動。
此次皇家祈福，一是祈山河安定，二是安朝野民心。
聲勢浩大，規製極嚴。
卯時過半，天光破曉。
浣棠院門外，官家馬車靜靜候立。
蕭聽瀾換一身肅色黑衣護駕常服，肩背挺拔，眉眼沉斂。
連日朝堂拉扯、暗中試探，他麵上看不出半分情緒，唯獨眼底深處，藏著積壓五日的沉鬱。
楚久歡早早起身，一身素白禮裙，發式規整，溫順安靜。
這五日相處、逛街、騎馬、山前試探，他步步謹慎，早已習慣在蕭聽瀾麵前做一個安分依附的人。
可溫順隻是外殼。
他心底，逃生的念頭從未淡去。
臨行前，蕭聽瀾抬手，替他理好肩頭衣襟。
指尖微涼，動作克製。
“今日人多雜亂，緊跟隊伍，不可擅自離群。”
語氣與往日無異，聽似叮囑，實則最後一次警告。
楚久歡垂眸低應：“我知曉。”
二人登車。
馬車內飾溫軟，案上依舊擺著蕭聽瀾提前備好的溫水、清糕。
連日來的體貼從無間斷，溫柔真切，可落在楚久歡心裡，隻剩沉甸甸的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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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
越是溫柔，越是囚籠。
馬車一路向西，直達西山山腳。
今日西山全線戒嚴，禁軍層層疊疊封鎖山道、路口、密林。
太後鑾駕抵達之後，宗室、命婦、郡主、侍女、官員依次列隊登山。
蕭聽瀾身為護駕總督，需在山腳坐鎮統籌全局，不得隨眾上山。
臨分別前，他深深看了楚久歡一眼。
那一眼極沉、極靜，藏著無數未說的試探、隱忍。
“萬事謹慎。祈福結束，本座在此接你回府。”
楚久歡心頭微緊，壓下所有雜念，輕輕點頭。
隨後轉身，隨人流踏上石階。
山道綿長，香火繚繞，人聲鼎沸。
他順著隊列緩步上行，目光不動聲色掃過四周。
人群深處，王安安一身侍女服飾，低眉隨行，目光短暫與他交彙，無聲示意一切就緒。
宗室隊列裡，李寧芳神色平靜，穩步登山，早已打點好寺內值守宮人。
山道中段，靖王李天佑混跡宗室子弟之中，從容自若，靜待亂局時機。
一路行至梵音寺前殿。
拜香、誦經、祈福、禮佛。
儀式冗長規整，前後曆時兩個時辰。
日至中天，山風漸起，山間雲霧緩緩上浮，遮掩山林視野。
陽光被霧色衝淡，山頭明暗交錯，正是整日最利於隱匿行動的時刻。
寺前大典落幕，眾命婦、宗室隨太後入殿歇息。
殿前空地人流鬆動，值守禁軍大半隨儀仗退守前殿山道。
後山，徹底空了。
靖王率先動作。
不知何處忽然傳來香客爭執之聲，繼而演變為推搡鬥毆，人群瞬間躁動混亂。
吵鬨、哭喊、嗬斥此起彼伏，迅速蔓延整片山前空地。
值守禁軍無奈分流大半兵力，前去鎮壓動亂。
時機至。
王安安借送水為由靠近，擦肩一瞬，聲若蚊蚋：
“三分鐘空檔，後山無人，速去。”
楚久歡心脈驟緊。
所有煎熬、克製、小心翼翼，皆為此刻。
他垂首斂眉，借著人群混亂遮擋，側身低伏，順著殿後僻靜小徑，迅速遁入後山密林。
林深風靜，隔絕人前喧囂。
後山山道崎嶇，草木叢生，儘頭便是斷崖，崖側藏著籌劃已久的密道入口。
隻要穿過這片林地，入密道、渡暗河、離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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