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他們被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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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襲潰敗之後，蠻族徹底收起所有輕敵之心。
接連數次試探、騷擾、夜襲全部落空，折損兵馬數千，卻連邊城一寸外牆都未曾踏破。
蠻軍主帥終於認清——眼前這座殘城、這名浴血少年，早已不是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強攻難破，偷襲不成。
蠻族一改戰術。
次日清晨，荒原之上旌旗連片移動，三萬蠻族主力全軍壓近，不攻城、不衝鋒、不叫陣。
直接合圍城關。
三麵紮營、堵死所有出山道口、截斷城外水源、封鎖山野糧道。
蠻軍主帥立在高崗之上，冷視城關，態度蠻橫而篤定：
“我不破城，我耗死你。”
孤城一旦斷絕內外聯係，無需廝殺，隻需十日，城內生民、殘兵，自會崩盤。
城中氣氛一日沉過一日。
最初兩日，軍心尚穩，士兵咬牙堅守，相信朝廷必然會派援軍北上。
可三日、四日、五日過去。
官道空空，煙塵寂寂，別說大軍支援，連半片朝廷傳信的旌旗都看不到。
存糧肉眼可見的銳減。
軍中開始按量配糧，一日兩餐縮減為一日一餐，乾糧換稀粥，兵士半飽守城。
城內百姓自發省出口糧接濟守軍，老弱婦孺啃食粗糠野菜，無人暴亂，無人怨言。
人人都在熬。
熬那遙遙無期的援軍，熬那不知何時結束的亂世困局。
顧久歡日日守在城頭，不眠不休。
白日巡查城防、調度兵力、安撫軍民、修補壁壘。
深夜與周文彬對照輿圖，推演蠻族動向、尋找突圍缺口、規劃死守策略。
他每日都在問自己該怎麼做？才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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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看著城下隱忍堅守的士兵、城中瑟瑟求生的百姓，看著一張張帶著傷痕、卻依舊信任他的臉，心底那點殘存的軟弱，被日複一日的重擔徹底壓沉。
他學會了藏起懼色、壓住疲憊、穩住軍心。
縱使身心俱疲，縱使肩頭舊傷反複崩裂，縱使深夜獨自憑欄滿心茫然，次日天明，依舊是全軍最穩的那根梁柱。
周文彬始終伴他左右，像一個老師偶爾教育他開導他。
看著少年從屍血裡立骨，從絕境裡磨性。
從最初見血震顫、瀕死崩潰，到如今泰山壓頂而麵色不改，臨絕境依舊條理分明、仁心不丟。
圍城第七日。
北境風沙驟急，黑雲壓城。
一匹八百裡加急驛馬，衝破風沙、拚死闖過蠻族外圍封鎖，渾身浴血奔至城關之下。
信使摔落馬下，氣息垂危，高舉手中染血皇榜急報。
——京城急訊，帝崩。
大曜先帝，驟然駕崩。
消息炸開的一瞬，整座邊城死寂無聲。
皇帝驟逝，朝堂無主，儲位空懸，諸王窺權，朝野必大亂。
顧久歡站在城樓，指尖驟然冰涼。
他瞬間明白——
他們被徹底放棄了。
北境本就被朝堂奸臣忌憚、糧草克扣、援軍拖延。
如今先帝駕崩，京城動蕩，諸王爭權，自顧不暇。
再無任何人、任何勢力，會顧及這座偏遠絕境邊城。
北境，成了徹底的棄地。
周文彬眸光沉沉，低聲道：“國喪期間，朝野停兵、停援、停餉。短期之內，無任何官軍北上。”
一語落定，死局徹底鎖死。
城內士兵儘數麵色慘白。
原本苦苦支撐的最後一絲希望，徹底破滅。
蠻族軍營很快探得京城劇變的消息。
蠻軍主帥仰天大笑，殺機驟起。
大曜新喪、朝局崩壞、孤城無援！
天賜破城之機！
當日午後，圍城多日的蠻族大軍，終於全麵動兵。
鼓聲震天，鐵騎列陣，數萬蠻軍壓城而來，箭矢如黑雲遮天，投石機轟鳴落地。
這是蠻族第一次不計代價、全軍強攻。
不為試探，不為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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