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為何偏偏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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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前黑馬踏碎風沙，玄色身姿挺拔孤冷，立在萬軍之首。
蕭聽瀾一襲肅色錦袍外罩黑鐵輕甲，眉眼沉寒如霜，眼底覆著經年不化的冷戾。
隻是幾日不見，朝堂血洗權爭，早已將昔日那點溫柔縱容徹底磨儘，隻剩殺伐無情、沉斂偏執。
他未至，聲先落。
冷冽一字，壓蓋千軍：
“殺。”
身後數萬京營鐵騎應聲而動！
雷霆之勢碾壓進場，刀戈破空，鐵蹄踏陣。
毫無防備的蠻族圍城大軍，後背驟然遭襲，陣型瞬間崩碎。
京營精兵皆是皇城百戰之師，戰法淩厲、軍械精良、士氣滔天。
對比連日耗戰、久攻疲敝的蠻軍，碾壓之勢一目了然。
短短一炷香。
城外戰局徹底翻轉。
蠻族苦心布下的圍城死局、傾儘兵力的最後總攻，被蕭聽瀾千裡奔襲的鐵軍，硬生生、摧枯拉朽、徹底撕碎。
屍骸遍野，潰聲滿地。
殘餘蠻軍無心再戰，丟盔棄甲，倉皇向著荒原深處逃竄。
晨風吹散漫天煙塵、血色、殺伐。
天地驟靜。
城上城下，兩兩對望。
顧久歡立在殘破血染的城樓之巔，居高臨下，怔怔望著那道黑馬玄衣的身影。
心口驟然一空。
茫然、錯愕、難以置信。
他不懂。
完全不懂。
京城劇變、朝局傾覆、諸王爭權、太子攬權固勢，朝堂早已亂成一鍋渾水。
蕭聽瀾身居權力漩渦最中心，步步皆是殺機算計，最該穩坐皇城把持局勢。
為何偏偏是他？
幾日未見。
那個人眼底的溫柔徹底湮滅，隻剩冰封千裡的寒涼與深不見底的沉鬱。
他隔著百丈虛空，靜靜抬眸，望向城頭那道染血單薄的少年身影。
一眼。
空氣死寂，風沙停滯。
滿城殘兵、遍地屍血、萬千鐵騎，儘數淪為兩人對望的背景。
良久。
蕭聽瀾勒馬原地，並未入城，隻靜靜立在城下，不言不動。
顧久歡攥緊冰冷的城牆垛口，指尖泛白，心底翻湧萬千疑雲。
他想不通所有前因後果。
戰後半日，北境終於肅清殘敵，戰局徹底安定。
京營鐵騎接管整座城關，布防、清場、收屍，井然有序。
無人敢近督主半步。
顧久歡指尖攥緊紙條，心底紛亂如麻。
他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暮色降臨，城關寂靜。
顧久歡獨自走下城樓，來到城外臨時京營主帳前。
帳外侍衛肅穆林立，無人敢攔這位北境功臣、救命主將。
帳內燭火沉靜。
蕭聽瀾獨坐案前，指尖輕撚一枚玉簪，正是西山之前，他送出去的那枚舊物。
聽見腳步聲，他未曾抬頭，語氣淡得像無風死水：
“小將軍有事？”
顧久歡站在帳中，握著那張紙條，心口沉沉，輕聲開口：
“督主為何北上？”
他抬眸，眼底一片清明，直直看向蕭聽瀾。
蕭聽瀾終於抬眼，視線落在他手中紙條上，眸底暗光微閃。
他伸手。
“拿來。”
顧久歡遲疑一瞬，遞出紙條。
蕭聽瀾接過，指尖微涼，低頭掃過上麵的兩個字“帝崩”。
下一秒，他抬手，燭火一引。
明火舔舐紙角。
雪白紙條瞬間蜷曲、發黑、燃成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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