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他要謀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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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顧久歡，隻靜靜躺臥帳中，不動聲色，心底已然通透所有局勢。
外麵腳步聲停在帳口。
簾被輕輕掀開。
蕭聽瀾走入帳內。
一身玄甲未卸，身姿孤挺，眉目冷淡，不帶半分戾氣，卻自帶覆壓全軍的威壓。
他走到床邊，目光落回顧久歡臉上，語氣平和：
“醒了？”
顧久歡壓下心底層層複雜與緊繃，微微頷首，聲音尚虛：
“嗯。”
蕭聽瀾垂眸看他，視線緩慢掃過他的眉眼、脖頸、指尖，像在審視一件剛納入掌控的器物。
“高熱五日，九死一生。”他淡淡開口，“北境能存，你居首功。”
話語是嘉獎。
眼神卻是丈量。
顧久歡心頭微緊，麵上依舊溫順沉靜：“為國守土，本分而已。”
蕭聽瀾唇角微不可察一彎，笑意極淡，不達眼底。
本分。
絕境孤城、全軍潰勢，一個十七歲少年，憑著本分，硬生生逆天改命。
何其隱忍，何其藏鋒。
他看著顧久歡，輕聲落下一句溫柔卻絕對專製的定論：
“你好好休養。”
“北境接下來的一切軍務、邊防、戰事、調度，有本座在。”
“無需你再勞心費神。”
這是什麼意思？
顧久歡眼底微動，卻不反駁：
“聽憑督主安排。”
蕭聽瀾很滿意他的順從。
越是鋒利難測的棋子，越懂得藏銳蟄伏，越值得他親手按住馴化。
蕭聽瀾離去後，軍帳重歸寂靜。
顧久歡靠在床頭，指尖微微發涼。
他方才看似平靜順從，心底早已寒意叢生。
五日昏迷，一覺醒來，天翻地覆。
他拚死守下的城池，成了蕭聽瀾的屬地。
他浴血帶出的殘兵，儘數被拆分架空。
他苦心經營的一切兵權、後路，被人以最無解的手段，徹底抽空。
都換了一個身份還是擺脫不了他嗎？
休養整整一日，高熱徹底褪去，體力稍稍回緩。
顧久歡借著透氣散心為由，緩步走出主帳。
守衛緊隨其後，不遠不近。
如今他一舉一動，皆在別人眼底。
他看似漫無目的閒逛，刻意避開京營重兵駐守的核心區域，慢悠悠走向最偏僻的外營書帳。
那裡，是周文彬如今的落腳處。
自蕭聽瀾接管北境後，周文彬這名不起眼的隨軍參事，更是被徹底邊緣化，閒置一隅，無人在意。
抵達帳外，顧久歡抬手屏退跟隨的小兵，淡淡道：“我與周參事聊幾句軍務，你們在外等候即可。”
守衛對視一眼，雖依舊警惕，卻礙於他的身份，不敢強行跟進，隻得立在帳外守著出口。
帳門合上，隔絕所有視線。
狹小帳內光線微暗，塵埃浮動，安靜得壓抑。
周文彬正獨坐案前擦拭舊筆，見他進來，抬眸起身，神色平靜無波，早已等候許久。
“小將軍終於醒了。”
顧久歡走到案邊落座，卸下所有在外偽裝的平靜，低聲開口，嗓音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沉冷疲憊：“這五日，北境到底成了什麼樣，你據實說。”
周文彬沒有遮掩：
“督主徹底總領北境軍務，京營全軍駐防，原邊軍全部打散重編。
我們舊部，如今有名無實、有職無權。”
“簡單說——”周文彬抬眼，目光透徹銳利，“我們拚死守住的一切，如今易主了。”
顧久歡心口一沉。
他早有預感，這一路上一張熟麵孔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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