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很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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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教室門口傳來腳步聲，周文彬拿著教案緩步走進來，一身儒雅的教師裝束。
熟悉的臉。
楚久歡下意識偏過頭，看向斜後方另一組的同學——王安安、李天佑、李寧芳，每個人的臉龐都清晰鮮活，嬉笑打鬨的神態曆曆在目，唯獨身邊這位朝夕相處的同桌，始終藏在模糊的光影裡。
一股強烈的不安驟然攥住心臟。
楚久歡猛地起身，實木椅子在地麵狠狠向後滑動，發出刺耳尖銳的巨響，打破了教室的安靜。
周文彬聞聲抬眸，眉頭微蹙：“楚久歡，你怎麼了？”
少年呼吸急促，指尖微微發顫，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場景：“老、老師……”
身後的同桌彎腰扶起歪倒的椅子，語氣帶著擔憂：“久歡？”
這一聲呼喚，徹底點燃了楚久歡心底的慌亂。
他猛地回身，伸手狠狠揪住對方的衣領，指尖因為用力泛出青白，聲音緊繃，帶著近乎失控的質問：“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我一點都記不得你的臉，記不得你的名字？”
同桌的嘴唇一張一合，似乎在開口回應，可那些話語穿過層層迷霧，傳到顧久歡耳中時，儘數變成模糊不清的嗡鳴，一個字都聽不真切。
周遭同學的目光紛紛投來，周文彬的神情變得凝重，可楚久歡什麼都顧不上了。
他死死盯著那片模糊的輪廓，心口空得發疼，像是遺失了生命裡至關重要的一塊拚圖。
現實裡北境的廝殺、蕭聽瀾的羈絆、肩頭貫穿的箭傷，在夢境的邊緣隱隱翻湧，和眼前平和的校園畫麵劇烈衝撞。
他想看清同桌的臉，想聽見那個名字，可越是掙紮，眼前的景象越是晃動，光影扭曲，教室的輪廓開始碎裂。
寒毒帶來的鈍痛順著心口蔓延，夢境的屏障轟然崩塌。
顧久歡睫毛劇烈顫動，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原本攥緊虛空的手指，在現實裡微微蜷縮，眉頭緊鎖，依舊陷在夢魘帶來的惶惑之中。
守在床邊的蕭聽瀾敏銳捕捉到他細微的動靜，俯身湊近，指尖輕輕拂過他緊繃的下頜，低聲喚他：“久歡？”
昏迷的人沒有回應，隻是不安地蹙著眉，眼底的惶恐，透過緊閉的眼瞼，都清晰地流露出來。
夢境裡的裂痕越來越大，細碎的光斑像碎玻璃一樣從天花板簌簌往下落。
顧久歡的手還死死揪著同桌的衣領，指節繃得發白。
那人模糊的臉依舊看不清分毫，嘴唇不停開合，可無論他如何凝神去聽，耳邊隻有一片沉悶的嗡響，仿佛隔了一層浸了水的厚棉。
“你說話啊！”他忍不住低吼一聲，胸腔劇烈起伏，一股熟悉的刺痛猛地從胸口傳來，像是一支利箭還紮在骨肉裡，疼得他渾身一震。
教室裡的喧鬨驟然靜止。
王安安、李天佑他們都停下了說笑，齊刷刷轉過頭望向他，一張張麵孔清清楚楚，眼神裡帶著詫異、不解。
周文彬快步從講台走過來，伸手輕輕搭在他的胳膊上，聲音溫和卻帶著嚴厲：“久歡，冷靜一點，鬆開他。”
顧久歡卻不肯放。
一種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這個人，明明就坐在他身旁，陪他度過整整三年，可他竟然記不起他是誰。
可心底又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這個人他不能忘，絕不能忘。
是很重要的人。
比教室裡所有人都重要。
“告訴我你的名字。”他近乎哀求，力道卻沒有半分放鬆，“求你，告訴我。”
模糊的同桌抬起手，覆在了他攥著衣領的手背上，掌心的溫度格外真實。
那觸感，熟悉得讓他心臟狠狠一跳。
可就在這時，整個教室猛地劇烈搖晃，牆麵皸裂開漆黑的縫隙，窗外不再是晴空，取而代之的是漠北呼嘯的寒風，隱約傳來金戈交鳴，戰馬嘶鳴。
課桌翻倒，書本漫天飛舞，王安安幾人的麵孔開始一點點褪色、變淡，如同被風沙抹去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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