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有事瞞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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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將軍。”身側斥候壓低聲音，“有人出來了。”
顧久歡循聲望去。
厚重的實木寨門從內部緩緩推開。
吱呀的開門聲劃破山間寂靜，一隊人馬浩浩蕩蕩自寨中魚貫而出。
為首壯漢身形魁梧高大，肩寬背厚，一身洗得發白的黑色勁裝，腰間挎著一柄厚重開山大刀，刀鞘磨得發亮，常年征戰的戾氣撲麵而來。
他身後跟著十幾名山匪青壯，個個腳步沉穩、身姿挺拔，腰間佩刀、後背負矛，隊列雖不算朝堂正規軍那般極致規整，卻絕無尋常流匪的散漫隨意。
一行人浩浩蕩蕩順著山道下山，行進速度極快，目標明確。
顧久歡斂住所有氣息，對著身側兩名斥候微微抬手，示意緊隨跟上，遠距離隱匿探查。
山路蜿蜒曲折，山下官道空曠荒涼，許久不見行人。
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前方官道儘頭忽然出現一隊商旅隊伍。
車馬十餘輛，隨行護衛二十餘人，人人腰間佩利刃，身姿挺拔挺拔，站姿沉穩，肩背緊繃，一眼便能看出是常年習武、久經護送任務的練家子，絕非普通走南闖北的尋常商隊護衛。
可詭異的一幕，驟然發生。
那隊看似戒備森嚴、武力不俗的商隊，在看見山頭下來的匪眾隊伍瞬間，沒有半點拔刀對峙、護貨抵抗的姿態，甚至連片刻遲疑都沒有。
所有人動作慌慌張張扔下滿載貨物的馬車，個個麵露驚恐，四散奔逃，跑得飛快，轉眼就消失在兩側荒林草叢之中，仿佛身後是吃人的惡鬼猛獸。
全程倉促狼狽，慌亂逃命，演得極致刻意、虛假敷衍。
伏在山林暗處的顧久歡，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冷冽的深意。
他看得一清二楚。
太假了。
這群護衛腳步穩健、氣息沉凝、筋骨紮實，是實打實的精銳練家子，尋常數十名山匪根本入不了他們的眼，別說落荒而逃，就算正麵拚殺，也能纏鬥許久。
可他們偏偏棄貨逃竄，棄得乾淨利落，逃得恰到好處。
既不抵抗，也不糾纏，刻意留出所有物資，給足了山匪“劫掠成功”的場麵。
有貓膩。
山下，萬人匪的領頭壯漢勒住馬韁，居高臨下看著空無一人的車隊，粗獷的臉上勾起一抹肆意冷笑，沒有半分意外，仿佛早已習以為常。
“裝車。”
身後一眾青壯立刻上前，利落掀開每一輛馬車的箱籠蓋板。
有人打開箱子，刺眼的銀光瞬間鋪滿箱底。
滿滿當當，全是碼放整齊、成色極佳的銀錠，白花花一片，在日光下晃得人眼暈，數量極多，沉甸甸壓滿整箱，絕非尋常商賈私銀可以比擬。
顧久歡眸光驟然一凝，視線死死鎖定銀錠表麵。
距離雖遠，但他目力極佳，清晰看見每一塊銀錠側麵，都刻著極小卻規整的官府印記，紋路製式工整統一，是國庫統一鑄造、地方專項調撥的官銀烙印。
是官銀。
而且如果猜的沒錯，這是朝廷撥付下來安撫流民、賑濟地方的救命銀兩。
本該落入災民手中的賑災款，如今一箱一箱，堂而皇之出現在荒山野嶺，被所謂的山匪儘數截獲。
領頭壯漢隨手彎腰撿起一塊銀錠，指尖摩挲著冰冷的銀麵，漫不經心打量片刻，語氣隨意淡漠：
“都是熟貨，老規矩。”
“全部帶回寨中，統一融錠重鑄，抹去官印，分入庫中。”
一眾匪眾應聲領命，手腳麻利地合力抬著沉重的銀箱，調轉方向，浩浩蕩蕩折返青山匪寨。
山道之上，隊伍井然有序，來去從容，哪裡有半分打家劫舍的倉促亡命之感。
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精心編排、演給外人看的假劫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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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久歡心底寒意層層蔓延，瞬間通透所有關節。
所謂萬人匪，根本不是亂世自發聚集的流寇義軍。
這是有人暗中養出來的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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