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沒想到你比太子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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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聽瀾素來偏執要強，殺伐一身，萬事親力親為，怕不會因傷勢懈怠軍務。
他會忍著劇痛熬夜處置軍務嗎？
心底有個聲音在克製地叫囂。
去看看吧。
顧久歡猶豫片刻，終究抵不過心底的擔憂，放輕腳步，一步步朝著帥帳走去。
帳外親兵見他前來，紛紛垂首行禮。
“督主在裡麵？”顧久歡低聲詢問。
“回小將軍，督主未曾歇息，一直在處置加急軍務，不許我等入內伺候。”
親兵低聲回話，語氣帶著幾分擔憂，“督主傷勢過重，方才帳內傳來幾聲悶咳，屬下不敢多言。”
顧久歡心弦驟然一緊。
他微微抬手，示意親兵退遠值守，不必近身。
而後指尖輕輕掀開厚重的帳簾，悄無聲息踏入帳內。
帳中燭火明亮卻孤寂，安靜得落針可聞。
淡淡的血腥氣混雜著安神熏香的氣息，彌漫在方寸營帳之間，溫柔又蒼涼。
視線儘頭，蕭聽瀾端坐案前。
他褪去了染血的外袍，隻著一身素色裡衣，左肩層層纏繞的白布條乾淨規整，卻依舊能隱約看見布料下滲透出的淡淡血色。
方才一路顛簸、強行站立、強忍傷痛處理歸來軍務，早已耗儘他大半體力。
本就蒼白的麵容，此刻更是近乎透明，唇色淺淡，眉眼覆著一層久病的倦色，往日銳利如鋒的眸子，此刻也染著淺淺疲憊。
可他身姿依舊坐得筆直，脊背挺拔，不曾有半分癱軟懈怠。
右手執筆，穩穩落在軍報卷宗之上，落筆沉穩有力，字字工整，絲毫看不出身負重傷、失血體虛的模樣。
唯有微微緊繃的肩線、克製顫抖的指尖、時而蹙起的眉心，泄露了他極致隱忍的劇痛。
每一次落筆牽動肩骨傷口，刺骨的痛感便席卷全身，順著經脈蔓延四肢百骸，疼得他頭皮發麻，冷汗層層浸濕內裡衣衫。
他偶爾低頭，壓抑地悶咳一聲，聲音極輕，幾乎融進寂靜的夜色裡，卻落在顧久歡耳中。
顧久歡立在帳口，靜靜看著他。
為什麼會這麼拚？
蕭聽瀾你是有係統任務在身上嗎？
他就那樣安安靜靜站在陰影裡，沒有出聲打擾。
蕭聽瀾似是察覺到帳中多了一道氣息，執筆的指尖微微一頓，緩緩抬眸。
視線穿過燭影，精準落在立在簾下的少年身上。
四目相對。
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怎麼過來了？”蕭聽瀾率先開口，嗓音帶著失血過後的微啞，溫柔得近乎繾綣，打破帳中死寂。
顧久歡邁步從陰影中走出來，沒有繞開正題，直接走到書案一側，目光落在攤開的輿圖之上。
“過來，說一說青崖山匪寨、沿途流民還有瘟疫的事。”
燭火跳動，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帳篷布麵上，一長一短，交疊在一處。
蕭聽瀾放下手中狼毫，肩頭稍一動，便扯動貫穿傷口，他極快地壓下那一陣抽痛，麵上不顯半分，指尖輕輕叩了叩地圖上山寨的標記。
“青崖山寨不能置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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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久歡微微一怔，抬眼看向他，眼底藏著幾分震驚。
在他原先的設想裡，蕭聽瀾的重心隻會放在朝堂爭鬥、對抗太子這件大事上。
山寨不過山野一隅，流民更是亂世隨處可見的累贅，他大可以繞開，把全部精力留著回京奪權。
“你打算管？”
他本來勸說詞都想好了，如今好像用不上。
蕭聽瀾抬眼望過來，眼底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悵然，還有一絲被曲解後的淡淡寒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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