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有點在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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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帳之內，燭火微弱搖曳。
蕭聽瀾深陷高熱昏沉，意識墜入一場無邊綿長的夢境。
夢裡是一處全然陌生的地方，沒有屍山血海，乾淨又平和。
少年穿著簡單的校服，利落的短發，眉眼清雋，性子靦腆又冷淡，安安靜靜坐在他身側，垂著眼，神色疏離。
是不一樣的楚久歡。
夢裡的氛圍溫柔又酸澀，安靜得隻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少年抬眸，淡淡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執拗的拒絕：“你不用為我做這麼多。”
蕭聽瀾靜靜望著他，眼底是從未對外人展露過的柔軟與赤誠，聲音低緩認真：“我隻是想對你好點。”
“為什麼？”楚久歡微微蹙眉，眼神清冷，“你在可憐我嗎？”
蕭聽瀾立刻搖頭，心底慌了一瞬，像是怕被他誤解半分。
他沉默許久，像是鼓起了畢生所有的勇氣，輕聲吐露藏得最深的心意：
“不是……我有點在乎你。”
一句在乎，輕如羽，重如山。
可少年依舊冷淡疏離，不為所動，輕輕錯開目光，語氣堅定決絕：“不管是在乎還是可憐，我都不需要你為我做這些事。”
蕭聽瀾心口一窒。
還不等他開口解釋，少年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隱忍的無奈：“你先看看你自己吧。”
蕭聽瀾聞聲低頭。
視線落下的瞬間，心口驟然一揪。
他的左手被層層白布死死包裹，密密麻麻的痛感順著神經蔓延全身。
好痛。
皮肉的疼、筋骨的疼、外傷的疼，十分真實。
可比起身體的劇痛，心口的酸脹與空落，更疼千萬倍。
像是有千斤巨石死死壓在胸腔，悶得他喘不過氣，堵得他近乎窒息。
他還想再解釋……
可夢裡光影驟然碎裂，天旋地轉，所有溫柔畫麵瞬間崩塌。
隻剩無邊黑暗，和心底那句未曾說出口的——我喜歡你。
……
營外空地上。
周文彬正慢悠悠逗著田懿，故意吊著他，不鬆綁也不罰他，就看著這跳脫少年急得團團轉。
田懿一張臉憋得通紅，嚷嚷不休：“我真不是奸細！你放開我！顧久歡——！”
喧鬨之際，一道低沉疲憊的聲音驟然傳來。
“老師，別玩了。”
顧久歡緩步走來，身形挺拔，卻渾身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低沉陰鬱。眼底沒有光亮，滿是迷茫與疲憊。
周文彬瞬間斂去玩笑神色，快步走上前。
他一眼就看見顧久歡口鼻上戴著自己連夜縫製的粗布口罩，瞬間明白了什麼，語氣微沉：“你去看蕭聽瀾了？”
顧久歡沒有否認，輕輕點頭。
夜風掀起他的衣擺，少年佇立在軍營夜色之中，身後是染疫重病的蕭聽瀾，身前是岌岌可危的大軍、暗藏殺機的朝堂、步步緊逼的東宮。
萬千壓力堆疊一身，壓得他幾乎撐不住。
他後退半步，拉開些許距離，聲音低啞，帶著前所未有的茫然，輕聲發問：
“老師，我該怎麼做，才能保住北境軍？”
他是異世而來的一縷孤魂，占了這具身體，也必須承了原身所有的因果與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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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穿來這裡的那段日子，他夜夜難眠，反複做著同一個夢。
夢裡是真正的顧久歡，是那個忠心耿耿、守護家國、死守北疆的少年將軍。
原身殘魂執念不散，一遍遍在他夢裡重複唯一的囑托——護住顧家軍，守住北境，保數萬將士活路。
從他睜眼醒來的那一刻起，保住北境軍，就成了他這輩子必須扛起的責任。
周文彬看著他眼底從未有過的脆弱與迷茫，沉默良久。
他從未見過這般失態的顧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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