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同學見麵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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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久歡沒再多管他們二人，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回屬於自己的軍帳。
帳內安安靜靜，油燈昏黃。
他記著瘟疫的風險，取來軍中用來消毒的高度烈酒，扯開衣襟，用布蘸著酒，仔細擦拭脖頸、手臂、周身外露的皮膚，冰涼的酒液刺得皮膚一陣陣發疼。
擦拭完畢，他換下一身風塵汗濕的外袍，換上一套乾淨乾爽的寢衣。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重倒在簡陋的木板床榻上。
渾身筋骨酸軟，一絲力氣也不剩，仿佛連抬一抬手指都覺得疲憊。
眼皮沉重得快要黏在一起，他閉上眼，心底默默祈願。
希望今夜無夢。
可上天仿佛聽不見他心底的訴求。
意識沉入黑暗，他再一次墜入夢境。
場景驟然切換，不再是烽火連天的軍營，而是記憶裡熟悉的啟明中學。
喧鬨的演播廳，燈光雪亮，台下坐滿學生，正在舉辦校園演講比賽。人聲嘈雜，桌椅整齊，空氣中彌漫著粉筆與書本的味道。
楚久歡就坐在台下的座位上，百無聊賴聽著台上的演講。
毫無預兆，頭頂的固定支架斷裂，沉重的金屬電風扇脫離吊頂，直直朝著他的頭頂墜落下來。
一切發生得太快，他甚至來不及反應，隻能僵在原地。
就在風扇即將砸落的刹那，一隻手猛地伸過來，狠狠用力將他一把推開。
巨大的推力讓楚久歡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堅硬的水泥地麵上，後背磕得生疼。
哐當一聲巨響！
電風扇砸落在方才他坐著的位置，碎片四散飛濺。
演播廳瞬間炸開鍋，此起彼伏的驚呼響徹耳畔。
“有人受傷了！”
“同學，你沒事吧？”
“快！快打120！”
紛亂的叫喊聲一層疊著一層，刺得耳膜發疼。
楚久歡撐著地麵想要爬起來，腦子嗡嗡作響，第一反應就是去看方才伸手推他的那個人。
是誰？
他抬起頭，穿過紛亂湧動的人群望過去。
那人就站在原先的位置，一隻手死死捂住自己的手臂，指縫之間，大片大片溫熱鮮紅的血液不停往外湧，順著手腕滴滴答答落在地板上，迅速暈開刺目的血跡。
血大片大片的流，怎麼都止不住。
楚久歡心頭一緊，連忙起身想要擠過去，看清楚對方的臉，想要上前幫忙。
可聞訊趕來的老師、圍攏過來的同學洶湧而上，擁擠的人潮直接將他狠狠擠出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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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推得踉蹌後退，隔著密密麻麻的人影，再也看不清那個人的模樣。
隻能看見那一地刺目的鮮血，還有人群中心那個佝僂痛苦的身影。
顧久歡猛地從夢裡掙脫出來，後背已經沁出一層薄汗，心口還殘留著夢境裡那種抓不住人的焦灼。
帳外天光大亮，王猛捧著一碗黑漆漆湯藥邁步走了進來，腳步聲打破帳內的寂靜。
“將軍，你醒了？快把藥喝了。”
顧久歡坐起身，太陽穴突突地跳，頭痛欲裂，抬手接過藥碗，藥汁溫熱，苦味直衝鼻腔。
“什麼時辰？”
“巳時。”王猛垂手回話，目光落在顧久歡蒼白的臉上，“將軍臉色實在難看，可是身上哪裡不舒服？”
“無事。”顧久歡仰頭將湯藥一飲而儘，苦澀順著喉嚨往下沉，“我再歇一會。”
王猛不敢多擾，躬身緩緩退了出去，將帳簾輕輕攏好。
可輾轉反側，睡意已然散儘。再次睜開眼，外麵已是午後。
他撐著床沿起身，腦袋依舊沉沉的，走出自己軍帳。
西天鋪展開大片濃烈的火燒雲，赤紅、橘紫層層疊疊，把整片軍營、連綿的軍帳、林立的旌旗儘數染成暖紅。
晚風卷著塵土與草藥、篝火混雜的氣息撲麵而來，遠處偶有士兵巡營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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