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主子，您要有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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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垂落，軍營晚風微涼，帥帳內燃著一盞暖燈，水汽氤氳，薄薄的紗帳屏障隔開裡外兩方天地。
蕭聽瀾大病初愈，渾身筋骨仍帶著沉滯的酸軟，趁著入夜無事，便讓人備了溫水沐浴清身，驅散連日積攢的藥氣與疲憊。
顧久歡來到蕭聽瀾的營帳。
帳內靜謐，隻隱約聽見潺潺水聲，他駐足在紗帳外，指尖輕輕抵著帳布，語氣不自覺放軟，帶著幾分下意識的溫柔。
“需不需要幫忙？”
帳內的水聲微頓，蕭聽瀾清冷沙啞的聲音立刻傳來，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不必。”
他倚在溫熱的浴水中，垂眸看著自己攥緊的手，心底一片紛亂。
方才顧久歡溫柔的詢問落進耳裡，心底那點剛壓下去的悸動再次翻湧，渾身氣血微微躁動，惹得身體泛起不受控的燥熱。
大病初愈，本就體虛氣短，偏偏抵不住那人一句輕聲問候，心思亂得一塌糊塗。
顧久歡在外靜靜站著，沒等來後續動靜，隻聽見帳內傳來細碎的水聲，夾雜著一聲很輕的低喘，帶著一絲澀氣。
他心頭一緊，連忙出聲詢問：“你怎麼了？是不是傷口疼？”
紗帳之內，蕭聽瀾閉眼壓下心底翻湧的雜念，斂去所有慌亂，嗓音染著水汽的沙啞，淡漠疏離：
“無事。明日一早便要拔營趕路，你快回去休息。”
顧久歡站在原地，心口悶悶的，堵得發慌。
他其實很想問，想問楚久歡，在你蕭聽瀾的心裡，到底占著什麼樣的位置？是刻骨銘心，還是轉瞬即忘？
他無數次鼓起勇氣，話到嘴邊，又儘數咽了回去。
他不敢聽答案，更不敢窺探蕭聽瀾藏在心底的深情。
不管是哪個答案，他都無法接受呢。
良久，他壓下滿心的酸澀與試探，低低應了一聲：“好。”
他轉身離開，晚風迎麵吹來，吹不散心底沉甸甸的鬱氣。
顧久歡抬眼掃過營中樹木，目光一瞥，精準鎖定了暗處藏著的人影。
沈戈正靠在樹乾上值守，儘職儘責盯著營帳四周，見顧久歡走來，吹了聲口哨。
顧久歡徑直走到他麵前，語氣低沉。
“我問你，你家主子，對他的第一任夫人，到底怎麼樣？”
沈戈聞言，無比真誠地開口：“極好。天底下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能讓主子這般上心對待。”
顧久歡指尖微緊，喉間發澀，再問：“那督主……喜歡他嗎？”
“那是自然！”沈戈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這下，顧久歡心底的鬱氣更重了，悶悶的酸澀席卷四肢百骸。
沈戈全然沒察覺他的低落，隻當是顧久歡想知曉自己在主子心中的分量，索性喋喋不休，將當初舊事儘數道出。
“主子對夫人，是掏心掏肺的疼惜。夫人驟然離世，主子幾乎瘋魔，全城搜尋，翻遍山野荒林，不眠不休數日幾夜，水米不進，硬生生熬垮了身子。”
“後來尋回夫人遺體，主子不顧朝野非議、禮製規矩，以最高規製風光大葬。這麼多年以來，主子孑然一身，不近任何人，到如今心裡，就隻裝過一位夫人。”
顧久歡靜靜聽著，耳邊的每一句話，都像細小的針，輕輕紮在心上。
蕭聽瀾喜歡楚久歡是不是就不能喜歡顧久歡了。
那他現在算什麼？
是莫名其妙的打擾，是不合時宜的糾纏，是硬生生闖進別人刻骨銘心的過往裡，妄圖分一杯深情的荒唐之人。
周文彬的話再次回響在耳邊。
蕭聽瀾有妻，亡妻未過三年守期，禮法不容。
更何況，世人皆難接受男子相愛，世俗眼光、朝堂規矩、萬千非議，層層枷鎖壓在身前。
或許從頭到尾，都是他一廂情願。
蕭聽瀾深愛過的，是那個逝去的楚夫人。
蕭聽瀾自己，或許都無法接受這般悖逆世俗的私情。
聽著沈戈還在滔滔不絕細數往昔情深，顧久歡心底的煩躁與苦澀徹底抵達頂點，猛地出聲打斷，語氣冷硬不耐：
“夠了。”
沈戈話音驟然截止，愣愣看著麵色沉冷的顧久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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