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呸！裝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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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勝終於看清了那張和他幾乎別無二致的臉。
是他……繼國緣一……
原來……是他……
僅憑十二招，便將血洗部屬、凶戾至極的惡鬼斬於刀下。
如此登峰造極的劍技，如此無可匹敵的強大，是他窮儘半生苦修，也觸之不及的境界。
四下裡血腥氣濃稠得化不開，順著呼吸狠狠灌入肺腑，引得胸腹間陣陣翻湧。
與惡鬼纏鬥時，手中長刀早已不知去向。
岩勝下意識地蜷起手指，想要攥住一絲一毫的依仗，可最終指縫間隻漏進冰冷的汙泥，攥住一把枯敗的雜草。
十餘年疏離，他早已看不透這個自幼便與眾不同的弟弟。
兄弟鬩牆，為奪繼承權反目，本就是武家常態。
更何況此刻，他親信儘滅，孤身一人，緣一若要取他性命，易如反掌。
岩勝僵坐在原地，看著緣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緊繃的心弦上，時間被無限拉長，每一瞬都煎熬無比。
他抬眼望向緣一，眼底淬滿戒備與警覺，還有一絲深埋的、不甘的敵意，直到——
那位宛如天降神明、周身還染著惡鬼血汙的男子，緩緩垂眸，在他麵前單膝跪地。
“兄長大人，十分抱歉，緣一來遲了。”
刹那間，所有緊繃的防備、所有豎起的尖刺，儘數土崩瓦解。
岩勝說不出他當時的感覺，隻知道——
這一跪，竟教他拋妻棄子，背井離鄉。
緣一總是這樣，隻要他一出現，無論此前他的生活是如何的穩定和順都會全部偏離，直到他的世界變成一個圓。
一個圓心為繼國緣一的圓。
岩勝從未見過緣一受傷，這世間，從來沒有任何鬼可以傷到神之子的，可現在……
鮮血浸透了緣一肩頭的羽織，卻也仿佛染紅了岩勝的眼。
隨著他的轉身離去，那人跪下的姿勢也不再挺拔，平日裡本就空滯的眼神變得更加空洞，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身體裡被強行抽走，隻剩一具軀殼還停留在那裡。
神之子，不該是這般姿態。
岩勝在心裡慘然一笑。
他自以為堅定不移的叛離，原來隻需要一個人的出現就可以輕易阻止。
他以為自己早已斬斷所有羈絆，以為自己可以頭也不回地走向那條黑暗的路。
可原來，那人的一聲“兄長”，便能將他的腳步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轉身，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啊啊啊啊啊！！
無慘在心裡瘋狂尖叫！
黑死牟你要乾什麼？！
他在騙你，他在騙你啊！！！
他可是柱！你懂什麼叫柱嗎？
你那一刀輕飄飄的連他的骨頭都沒有砍傷。
他再晚點回去，血都止住了！
求你了，快走啊！！！
無慘恨不得從岩勝的領口裡跳出來，親自拽著他的衣領把這個不聽話的上弦拖走。
可他不敢，他甚至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
他隻能拚命瞪大那雙猩紅的眼睛，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詛咒那個男人。
呸！裝貨！
就知道裝可憐，勾引他的上弦壹。
岩勝最終還是跟著緣一回去了。
他走在前麵，一路無話。
直到兩人一鬼踏進宅邸，沉默依舊沒有打破。
岩勝完全摸不透緣一的心思。
但無論如何，讓他放棄無慘大人，絕無可能。
可沒想到，緣一把他送回來後，竟真的轉身離去，仿佛徹底忘了無慘這個人。
“黑死牟，我們偷偷溜走吧。”無慘小心翼翼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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