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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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這麼多鬼，緣一在心裡粗略評估了下：是友。
他跳了下去：“你是何人，為何引我至此？”
禦使閒閒睨他一眼：“吾名，酒吞。”
“還有，”他像是醉了，還有些心煩的揉了揉眉心，走路也開始搖搖晃晃：“我引的不是你。”
酒吞輕輕揮了揮衣袖，緣一沒有防備，抽刀抵擋。
一個人倒飛出去，寺中牆體層層被撞的垮塌，又在一瞬間恢複原樣，隻有那位闖入者被送出了百裡之遙。
岩勝是在很遠的地方找到了長庚，並且找到他時候，他的後背一片血肉模糊，像是受了很重的撞擊傷所致，人也昏迷不醒。
應是遇見了鬼，岩勝覺得，能傷到長庚，至少是個上弦。
宿也留下一堆瓶瓶罐罐，說是治外傷的藥，便趕著回去喂無慘了。
少爺不知道餓了多久，簡直像是這輩子都沒吃過飯了一樣。
之前給他們做飯的店者早已不見人影，整個宿館現下隻剩下他們五人。
岩勝背著長庚回來的時候，萩原詩正在做飯，燒了好幾大鍋，還給他們送了兩碗。
看著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姑娘，做出的飯菜味道竟然意外的好吃。
他猜測是宿也用了什麼手段讓無慘大人能夠食用人類的食物。
岩勝將長庚輕輕放在自己床上，俯身去查看他的傷勢。
少年的臉色蒼白，像是忍受不了身體上的疼痛，睫毛一顫一顫的，嘴裡也不知是在嘟囔著什麼。
背上的衣物已與皮肉牢牢黏在一處，血一層一層地浸出來，將整片脊背染成深褐。
他取了剪子，貼著皮膚一點一點地剪開，每撕開一寸，便有新血滲出來，襯著少年蒼白如紙的背，觸目驚心。
岩勝幼時便慣於受傷，嚴酷的劍術修行，日複一日的揮斬，與師傅對練，稍有不慎受到的家法懲處。
皮肉綻開又愈合，愈合又綻開，於他而言是家常便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樣大麵積的挫傷與撕裂該是怎樣的痛楚。
岩勝指尖穩得很，動作利落，眸中卻浮起一層冰冷的殺意。
撕開最後一塊粘連的皮膚，少年悶哼了一聲，像是受到了極大的痛苦，嘴裡嘟囔的聲音更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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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勝愣了愣，像是懷疑自己聽錯，複又俯身下去，結果還是明明白白的聽清了少年嘴裡喃喃的來兩個字。
“……兄長”
岩勝的手猛地一抖。手中的藥瓶從他指間滑落，砸在榻沿上，又滾落到地麵，發出一聲悶響。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雷從頭頂劈下來，僵在原地動彈不得，耳中嗡鳴不止。
那兩個字在他腦海裡反複回響，一聲比一聲清晰，一聲比一聲鋒利。
這語氣太過熟悉，而這兩個字也幾乎成為他四百年日日夜夜的夢魘，幾乎根本不需要再確認，他已經知道了躺在此處的這人是誰。
但岩勝還是不願相信，他突然伸手剝去了長庚身上所有的衣物，不死心一般的翻來覆去的查驗。
沒有！除了背上鮮血淋漓的傷，隻有肩膀上一道疤痕。
數年來，根本沒有鬼能傷到緣一。
那個人太強了，強到不需要任何人保護，強到與他站在同一片戰場上，他隻能看見他的背影在日輪刀的光芒裡灼灼燃燒。
所以緣一沒有任何傷疤，隻有這一道，這一道是因他而留下。
岩勝盯著那道疤，忽然笑了出來。
那笑是從胸腔深處頂出來的，帶著一股子鈍痛的酸澀，一點一點地從喉嚨裡碾出來，變成一聲一聲短促的氣音。
他的肩膀微微發抖，嘴角揚起來，眼底卻冷得像結了冰，比方才的殺意更深更沉。
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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