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可相信，世有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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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來這一世，很多事情都失去了掌控。
沒有他的出手，上一任產屋敷依然被割掉了頭顱，出現了除了無慘大人之外的初始鬼。
更讓岩勝心中發沉的是，這世間竟出現了能夠傷到緣一的東西。
在上一世，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無慘大人能夠食用人類的食物可能是宿也在背後推波助瀾，那麼在大堂圍堵他們的那四桌食客呢？
說起來，岩勝幾乎完全記不起他們的樣子了，或者說，他們的長相和特征都太普通，太統一化了。
可緣一說了，他們不是鬼。
不是鬼的非人之物。
到底是什麼呢？他又為什麼會有這重來一次的機會呢？
……
古刹依山而立，青磚黛瓦隱入沉沉山林。
看起來竟是家香火鼎盛，梵音繚繞的名刹。
沒有想象中的鬼氣森森，山門大開，無人清掃，落了滿地枯紅落葉，還能看見兩三僧人進進出出。
岩勝踏步進去，聞見了一股奇異的酒香。
“這家寺廟可靈了。”
岩勝聽著身邊的二三信眾聚在一處聊天。
“聽說這家寺廟得神佛垂青呢。早些年鬨災荒，大家都來這兒避難。”說話的是個老嫗，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
“後來呢？後來如何了？”另一個年輕些的女子湊近了些，眼巴巴地追問。
“後來啊——”老嫗故意拖長了尾音，渾濁的眼珠裡閃過一點促狹的光，“後來他們都活下來了。”
“全都活下來了？！”
年輕女子掩住嘴，不可思議地睜圓了眼。
不怪她震驚。災荒年間，再大的寺廟也無法獨善其身。
倉廩空空如也，官府的賑濟遙遙無期，百姓易子而食，連山間的樹皮都被剝得乾乾淨淨。
那些曾經香火最盛的佛寺，也終究在饑饉麵前閉了門，任叩門聲在風雪裡一點點弱下去。
可這座寺裡的僧侶，竟全都活了下來。
岩勝靜靜地聽著，麵上無波無瀾，目光卻在不經意間掠過了正殿的匾額。
那上頭漆著的字跡已然剝落大半，隻依稀辨出“普度”二字，餘下的都被風雨磨成了一片模糊的暗金。
就算是有足夠的存糧也不足以支撐，更何況，存糧還會引來旁人的覬覦，更遑論接濟別人。
那麼這座大寺中的僧侶都是怎麼活下來的呢？
“那真的是很神奇了，得趕緊進去拜拜。”
岩勝跟著他們一起行至蒲團前，靜靜垂眸。
他本不信佛，一生修劍，逐強，爭儘人間勝負，從未寄望什麼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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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岩勝仍舊俯身，落膝，端正身姿，規規矩矩行了一禮。
姿態虔誠，心中清明無妄。
“你心不誠。”
一個乞丐裝扮的矮個子少年跪到他的身旁，少年身上穿著破灰衣，頭頂的破布帽子幾乎遮住了眼睛。
“既不信神佛，又何苦拜會？”
岩勝起身，垂眸看向身側之人：“不信，並非不敬。”
那乞丐少年忽然笑了起來，伸手指著佛像，聲音低低的完全不像這個年紀能發出來的：“當著神佛的麵說不信，你好大的膽子。”
岩勝看著他的動作，隻覺得這少年也不見得有多敬神佛。
“寂光如來你不信，那麼天照大禦神呢？”
少年站了起來，身量仍是矮矮的，佝僂著腰，像一棵長在貧瘠土壤裡的幼樹，他的破布帽簷壓得更低了些，隻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頷。
岩勝定定的看著少年，答道：“大禦神日光普照山河，世間萬物皆承其恩澤。”
“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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